光映在她臉上。
她沒有流淚。
第二天清早，宋清晚在書房待了一整夜。
面前的屏幕上是新整理好的一份劇本文檔。乍一看行文流暢，角色豐滿，節奏緊湊。但只有她知道，第三幕的核心轉折犯了一個編劇圈外人根本看不出來的邏輯錯誤。
人物動機在第十八集斷裂。前后情感線對不上。
一旦拍出來，觀眾會覺得主角像突然變了一個人，會覺得別扭，會罵編劇爛。但在讀劇本階段，這個問題幾乎不可能被發現，因為文字層面上它被包裹得天衣無縫。
書房門被推開了。
不是顧言。
顧母穿著一件絳紅色的羊絨開衫站在門口，后面跟著顧言。
"媽怎么來了。"宋清晚站起來。
顧母掃了一眼書房里凌亂的草稿紙和空了的咖啡杯，皺起了眉頭。
"你一夜沒睡？"
宋清晚點頭。"在整理稿子。"
顧母走到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下巴微抬。
"稿子的事情，景琛跟我說了。"
宋清晚沒接話。
"清晚，你嫁進顧家四年，吃穿不愁，出門有車，進門有人伺候。景琛沒虧待過你吧？"
"沒有。"
"那他讓你幫個忙，你這么大的脾氣是沖誰來的？"
宋清晚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
"媽，那個劇本是我寫了三年的。"
"三年怎么了？"顧母臉上沒什么表情，"你寫多少年是你的事，可顧家養你這些年花的錢、鋪的路，難道不算數？瑤瑤那孩子，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她現在遇到困難了，景琛想拉她一把，你一個做妻子的，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傳出去讓人笑話。"
顧言站在旁邊沒出聲，但他望著宋清晚的眼神很明確：你看，不是我一個人這么想。
"媽說得對。"宋清晚低下頭，"我已經在整理了。明天就能交。"
顧母這才松了臉色，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落在肩上卻像有千斤。
"這才懂事。清晚，你本來就不是圈里人。踏踏實實在家待著，比什么都好。"
顧言送顧母出去。
客廳傳來他們母子說話的聲音，隱約聽到一句"等瑤瑤的戲上了，再給清晚買個包哄哄她"。
宋清晚坐在電腦前沒動。
她把那份精心布置過的廢稿另存了一份，一個字沒改。然后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把真正的終稿拖了進去，設了三道密碼。
做完這些，她拿出手機。
屏幕上有七條未讀消息，全是林念發來的。
最早一條是昨晚十一點："你還好嗎？聽說顧言在搞什么大動作？"
最后一條是今天早上六點："宋清晚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報警了。"
宋清晚打了一行字過去："我沒事。改天見面跟你說。"
回復幾乎是秒回的。
"改天？你現在就跟我說。那個姓顧的又干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讓我幫個忙。"
"幫什么忙需要你一夜不睡？我告訴你宋清晚，你要是再慣著他我跟你絕交。"
宋清晚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她打了兩個字："放心。"想了想又加了四個字："這次不一樣。"
發完消息，她關掉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打開一個從未點進去過的頁面。
沈夜洲的社交賬號。
最新一條動態是一個月前的，寥寥幾個字："在看本子。好本子越來越少。"
宋清晚盯著這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她關掉手機，繼續改稿。
第三天上午，姜瑤瑤來了。
她沒有提前打招呼，也沒有按門鈴，是顧言直接用鑰匙給她開的門。
宋清晚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姜瑤瑤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準確地說，是坐在宋清晚平時坐的那個位置上。
她穿了一件白色針織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拿著宋清晚放在茶幾上的那只青瓷杯，正在喝水。
旁邊站著她的助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來了？"姜瑤瑤朝宋清晚笑了一下，甜得發膩，"景琛哥說你幫我整理了一個劇本？太感謝了，清晚姐。"
宋清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
那是她自己買的，杯底刻了一個"晚"字。
"坐吧。"宋清晚沒提杯子的事，走到餐桌旁坐下，把打印好的廢稿推了過去。
姜瑤瑤起身走過來，用指尖翻了兩頁，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