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考察團的核心技術資料，里面有三份是華新電子廠合資項目的電路設計原型圖，如果落到外面人手里……”

他沒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

“老方！老方！”

走廊里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門被拽開，考察團的人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副院長老方臉色鐵青，站在箱子前面看了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

念念沒有跟著擠在人堆里，她走出了房間，拐到招待所后面的巷子里。

早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紅土地面上，巷子里很安靜。

她沿著昨晚看到人影消失的方向走了十幾步，走到那輛三輪摩托旁邊。

摩托車的腳踏板下面，紅土地上落著一個東西。

一截煙頭。

過濾嘴是白色的，煙絲燒了一半，煙紙上印著兩個字。

紅塔山。

念念蹲下來，沒有用手去撿，而是把臉湊到煙頭上方兩寸的地方，鼻翼輕輕張了兩下。

她聞到了煙絲燃燒后的味道，褚氏烤煙葉特有的蜜甜香，這個不意外。

但在蜜甜香底下，她還聞到了另一種味道。

很淡，混在煙味里幾乎辨認不出來。

念念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站起身，從巷子地上撿起一片干枯的樹葉，把煙頭兜起來托在掌心，快步往回走。

秦建國正站在走廊里跟老方說話，看見念念捧著一片樹葉跑回來，愣了一下。

“秦爺爺，我找到東西了。”

念念把樹葉上的煙頭舉到秦建國面前。

“偷圖紙的人留了一截煙頭在后院，紅塔山。但是這根煙上面還有一種味道。”

秦建國低下頭湊近了聞。

“我聞不出來，就是煙味。”

念念把煙頭往他鼻子底下又推了推。

“不是煙味，是機油味。柴油發電機上那種粗濾機油的味道，煙頭的過濾嘴上沾了一點。”

秦建國抬起頭，眼睛瞇了起來。

“抽煙的人手指上有機油，卷煙的時候蹭上去的。”

念念點了一下頭。

“秦爺爺，這個人每天都在跟柴油發電**交道。”

她頓了一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招待所對面那片工地上，三臺柴油發電機正轟隆隆地響著，一群穿著背心的工人在腳手架上搬磚。

工地圍墻上掛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用紅漆刷著幾個字。

“華遠建設外包工程隊。”

念念捏著那片兜著煙頭的樹葉，往工地方向看了整整半分鐘。

秦建國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確定是那邊的人？”

“機油味不會騙人。”念念轉過身，把樹葉小心地折起來，塞進挎包的側袋里。

“秦爺爺，這種粗濾機油是老式195柴油機專用的，城里的汽車廠早就不用了，只有工地上的發電機組還在燒這個。”

秦建國往工地方向掃了一眼。

“不能直接沖過去。”

“我知道。”念念蹲下來系了一下鞋帶，頭沒抬。

“秦爺爺，咱們得有個理由過去。”

秦建國想了一下，轉身進了招待所。

五分鐘后他出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鋁壺，壺嘴冒著熱氣。

“跟馬聯絡員說了，說咱們考察團想去工地上看看施工情況，順便給工人送壺涼茶，算是慰問。”

念念站起來。

“馬聯絡員沒問為什么？”

“問了，我說老方副院長想了解特區的基建進度，寫考察報告用。”

念念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繞過招待所，穿過那條窄巷子，走到了工地圍墻外面。

圍墻是用紅磚臨時砌的，高不到一人，上面拉著一道鐵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