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錢眼開的人，從來不知道害怕?！?br>第七章
趙國安比我想象中年輕。
四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塊不便宜的表。
約在一家私房菜餐廳。
包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坐下來，笑容很職業。
“請問是哪位貴客要請我做健康顧問？”
“我。”
他打量我。
“您是——”
“顧念。沈知舟的妻子?！?br>他的笑凝住了。只一秒。
“沈**，**。”
“趙醫生，”我把菜單推到他面前，“先點菜?！?br>他沒動。
“沈**，您找我是——”
“你一年半前以外院會診的名義進了沈知舟的治療團隊。”
他臉色沒變。
“對，是沈先生的家屬請我去的——”
“哪個家屬？”
“這涉及隱私——”
“顧瑤？”
他沒說話。
“你在沈知舟的常規用藥里加了氟西泮。低劑量，長期服用?！?br>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沈**，您可能不太了解——”
“趙醫生，”我打斷他，“我比你了解?！?br>我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上面是我整理的一份完整的用藥分析報告。
“氟西泮長期低劑量給藥，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只是安眠效果。但在骨髓纖維化患者身上，它會加速纖維組織增生，讓病程提前三到五年?！?br>趙國安的臉色終于變了。
“這份分析是我做的。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署名？”
他拿過手機，往下滑了一眼。
看到署名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G……先生？”
“你認識這個名字？”
他當然認識。
任何做臨床藥理的人都認識。
G先生三年前發表的那篇關于骨髓纖維化逆轉的論文，是他們領域的標桿文獻。
他看著我。
“你是G先生？”
“這重要嗎？”我把手機收回來，“重要的是——你往一個病人身上長期用了一種會加速他死亡的藥物，這屬于什么性質，你心里應該清楚?！?br>趙國安的額頭冒出了細汗。
“沈**，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你當然可以解釋。你可以跟我解釋，也可以跟**解釋?！?br>“等等——”
“或者，”我往椅背上一靠，“你可以告訴我一件事?！?br>他看著我。
“誰讓你做的？”
“我——”
“是顧瑤直接跟你說的，還是中間有人傳話？她每次跟你聯系用什么方式？她對沈知舟的病情惡化到什么程度才滿意？”
趙國安的手在發抖。
“沈**，您不能這樣——”
“趙醫生，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張了張嘴。
我等著。
三十秒后，他開口了。
“是她找的我。一年半前?！?br>“顧瑤？”
“對。她說沈知舟的失眠嚴重，需要加一種***。她點名要氟西泮?！?br>“她一個行政人員，怎么知道這種藥？”
“我不知道。但她給了我一百二十萬，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br>“你就答應了？”
“我當時——”他搓了搓手，“我欠了賭債?！?br>我看著他。
“你知道這個藥對沈知舟意味著什么嗎？”
他低下頭。
“我知道。”
“知道你還做？”
他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
“從今天起，停掉沈知舟處方里所有氟西泮。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執照和自由的話。”
“那顧瑤那邊——”
“你不需要管她?！?br>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醫生，我建議你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隨時準備好配合調查?！?br>他的臉白得像紙。
我出了餐廳，上車。
坐在駕駛座上，我看著儀表盤上的時間。
沈知舟的病被人為加速了至少三年。
如果不是他問了那個問題，如果不是我開始追查——
他可能真的只剩三個月。
手機響了。
宋錚。
“顧姐，那個離岸賬戶查出來了?！?br>“誰的？”
“沈知遠?！?br>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不只是顧瑤。
沈知遠也在里面。
第八章
當天晚上，我回到和沈知舟名下的那套房子。
說是“家”，但這兩年我一個人住。
四百平的躍層，空得能聽見回音。
我坐在書房里，把白天拿到的所有資料鋪在桌上。
周明的牛皮紙袋。趙國安的供述錄音。顧瑤的資金流水。沈知遠的離岸賬戶。
拼圖正在一塊一塊合上。
但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