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拖累全家。”
我的手攥緊了。
“方叔呢？”
“你方叔在旁邊，說了他嫂子幾句。但是你也知道，你方叔那個性格，說不過她。”
“方嶼呢？”
“方嶼不在，上班去了。”
我閉了一下眼。
“媽，你聽我說。這個孩子是你和方叔的，要不要生，怎么生，跟劉翠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她再來說這種話，你就告訴我。”
“算了舒舒，都是一家人——”
“她要是拿自己當(dāng)一家人，就不會說這種話。”
媽媽嘆了口氣。
“你別生氣了，我沒事。”
掛了電話，我翻出劉翠的微信。
上次加的，過年她找我要紅包。
我打了一行字：“大嫂，我媽懷孕的事，您要是有什么想法，跟我說就行，不用讓我媽難過。”
對方秒回：“哎喲，舒舒啊，大嫂就是隨口說說，你別往心里去。**這把年紀(jì)了，我不也是替她操心嘛。”
我沒有再回。
操心？
我認(rèn)識的劉翠，這輩子只替兩樣?xùn)|西操心。
錢，和別人的錢。

周末我又開車回了清遠(yuǎn)。
到家的時候，方嶼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大盆里泡著的全是我**衣服。
“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朝我跑過來。
“你來得正好，我燉了鴿子湯，你也喝一碗。”
我從車?yán)锪喑鰞蓚€袋子，一袋是給媽媽買的孕婦裝和葉酸片，另一袋是給方嶼買的新運(yùn)動鞋。
方嶼看到鞋盒，愣了一下。
“姐，你又給我買東西。”
“送外賣費(fèi)鞋，穿新的。”
他撓了撓頭，咧嘴笑了。
進(jìn)屋后，媽媽正在廚房切菜。
我走過去把刀接過來。
“你歇著，我來。”
“我又不是不能動。”
“七個多月了，少站著。”
媽媽被我按到了沙發(fā)上。
方志遠(yuǎn)從外面扛了一袋米回來，看見我，眉頭舒展開了。
“舒舒來了！中午在家吃！”
我點(diǎn)頭。
“方叔，你坐下，我有話說。”
方志遠(yuǎn)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了媽媽旁邊。
“媽懷孕的事，大嫂那邊，你怎么打算？”
方志遠(yuǎn)搓了搓手。
“我跟我哥說了，讓他管管他媳婦的嘴。我哥答應(yīng)了。”
“有用嗎？”
方志遠(yuǎn)卡住了。
我知道沒用。
方志剛在家里說了不算。
劉翠才是那個家的天。
“方叔，我不管大嫂怎么想，但她要是再跑來對我媽說那些話，我不會客氣。”
方志遠(yuǎn)連連點(diǎn)頭。
“放心放心，不會再有了。”
媽媽在旁邊推了推我的手。
“行了，別讓你方叔為難。”
吃飯的時候，方嶼端了四碗鴿子湯上桌，媽**那碗最大。
“阿姨，多喝點(diǎn)，補(bǔ)身子。”
媽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你比**細(xì)心。”
方志遠(yuǎn)在旁邊不服氣。
“我咋不細(xì)心了？昨天是誰給你削了一盤蘋果？”
“削完整個廚房都是皮。”
一家人笑了。
我看著這個畫面，心里想，也就這個時候，像點(diǎn)家的樣子。
飯后我拉著媽媽在院子里散步。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媽媽忽然說了一句話。
“舒舒，你說這孩子，會不會覺得我老？以后別的小朋友都有年輕媽媽，就他的媽媽一頭白頭發(fā)。”
我停下來。
“媽。”
“嗯？”
“你的白頭發(fā)，是替我長的。你這輩子吃的苦，夠別人活三輩子了。這個孩子能有你當(dāng)媽媽，是他的福氣。”
媽媽愣了一會兒。
然后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上。
“好了好了，孕婦不能老哭。”
她抹了一把臉，笑了。
“那我不哭了。”
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明白什么叫值得。
我媽明白。
她這輩子最值得的事，就是把我養(yǎng)大了。
現(xiàn)在，她要再***媽媽。

第二個周末，我沒回去。
公司有個項(xiàng)目在收尾，走不開。
周五下午，方嶼給我發(fā)了條微信。
“姐，大伯母又來了。”
后面什么都沒說，但我讀得出那條消息背后的意思。
我直接打了方嶼的電話。
“怎么回事？”
“大伯母今天帶了個人來，說是她認(rèn)識的中醫(yī)，專門給阿姨看的。”
“看什么？”
“那個中醫(yī)一來就給阿姨把脈，然后跟大伯母嘀嘀咕咕說什么年紀(jì)太大了，風(fēng)險高，建議引產(chǎn)。”
我的手指捏白了。
“我媽什么反應(yī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