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陣紅一陣。
最終她一甩包，高跟鞋蹬蹬蹬走了。
程茵走到我旁邊。
“紀總，沒事吧？”
“沒事。”
我轉身回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在心里給自己記了一筆賬。
方家有劉翠。
**有趙紅梅。
兩邊的**，一個比一個叮得緊。
我媽這輩子最大的敵人，不是命運。
是那些打著親情旗號來吸血的人。

四月初，我接到了方嶼的電話。
不是平時的報平安，而是打了三遍的急call。
“姐，出事了。”
“說。”
“有個女的來家里了。”
“什么女的？”
方嶼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爸的前妻，孫莉。”
我手里的筆停了。
方志遠的前妻。
方嶼的親媽。
這兩口子早在十幾年前就離了。
當時方嶼才八九歲，孫莉什么都沒要，連孩子都沒爭，簽了字就走了。
之后再也沒出現過。
“她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下午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客廳了，跟我爸在說話。阿姨在臥室里，門關著。”
“**跟**說了什么？”
方嶼頓了一下。
“姐，她不是我媽。她生了我，但她不是我媽。”
我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情緒。
“行，她跟**說了什么？”
“我聽到一句，她說她回來是有事要談。我一進門她就不說了。”
“**什么態度？”
“我爸臉色很差。但他沒趕人。”
我沉默了幾秒。
“你先守著我媽，我明天回來。”
“好。”
掛了電話，我查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滿的。
我全推了。
第二天到家的時候，孫莉已經不在了。
方志遠坐在堂屋里，桌上擺著一盒沒拆的茶葉和兩瓶酒。
看包裝就知道不便宜。
“方叔，昨天怎么回事？”
方志遠揉了揉眉心。
“你孫阿姨回來了。”
“我知道。她來干什么？”
方志遠猶豫了很久。
“她說……她現在在廣州做生意，賺了點錢。想回來盡盡做母親的責任，給方嶼買套房。”
“然后呢？”
“然后她說聽說我要當爸了，恭喜我。還說……”
他停了。
“說什么？”
“她說老房子的事，她想聊聊。”
我靠在椅背上。
老房子。
又是老房子。
方志遠和方志剛的父親去世時留下了一棟三層自建房，兄弟倆一人一半。
這棟房子在鎮上的主街邊上，位置好，這兩年一直有開發商在附近轉。
如果拆遷，賠償不會少。
劉翠盯著這棟房子。
現在孫莉也來了。
“方叔，孫莉跟你離婚的時候，財產怎么分的？”
“她什么都沒要，凈身出戶。”
“離婚協議還在嗎？”
“在，鎖柜子里呢。”
“拿給我看看。”
方志遠翻了半天，找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打開，一頁紙，字不多。
最關鍵的一行：雙方婚內無共同財產，各自財產歸各自所有，男方撫養婚生子方嶼。
日期是2011年。
簽字、按手印、有見證人。
“這房子是**媽留給你的，不是你婚內購置的。她沒有份。”
方志遠松了口氣。
“那就好。”
“但她來這一趟，不是白來的。”
我把協議裝回信封。
“方叔，她說給方嶼買房的事，你怎么看？”
方志遠搖頭。
“十幾年沒管過孩子，現在回來說買房，我不信。”
我也不信。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拋夫棄子十三年，忽然回來當慈母。
要么圖錢，要么圖房，要么兩個都圖。
晚上我去找方嶼。
他坐在自己房間里，對著一碗涼透的泡面發呆。
“姐。”
我坐在他對面。
“你怎么想？”
方嶼咬了咬嘴唇。
“她來的時候，我沒認出她。”
“正常，你八九歲她就走了。”
“她叫我名字的時候，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不是感動，是別扭。”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九歲那年發高燒，四十度。我爸不在家，打工去了。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兩天，是隔壁奶奶發現的，背著我去的醫院。”
“她呢？她在哪？”
“不知道。從她簽字那天起，我就不知道她在哪。”
方嶼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姐，她不配。”
我拍了拍他的肩。
有些傷，不是回來就能填上的。
更何況，她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