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
「是那條粉色的不見了嗎？」
我說，「嗯。」
「是明明弟弟的媽媽拿走的嗎？」
四歲的孩子什么都明白。
我深吸一口氣，摸摸她的頭。
「媽媽給你準備新的。」
當天晚上，我在網上下了個加急單，買了一條白色紗裙。
付完款，我又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彩排視頻。家長群花絮。三段。」
然后鎖了屏。
六一。
區文化中心大禮堂。
上午九點，一千兩百個座位坐滿了八成。
舞臺上方掛著紅色**，寫著「童心飛揚，快樂六一」。兩側的大屏幕循環播放著***的宣傳片。
我牽著彤彤從側門進去。
彤彤穿著那條白色紗裙，頭上扎了兩個小揪揪，腳上是一雙白色的舞蹈鞋。
她今天很安靜，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松開。
方老師在**門口等著，看到我們趕緊迎上來。
「彤彤來了，快進來準備。」
她蹲下來幫彤彤整理裙擺，然后抬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后排第三個位置。我給她留了。」
我點頭。
「備選方案呢？」我問。
方老師站起來，四下看了看，回了一個字。
「有。」
我帶著彤彤進了**的候場區。
里面已經有十幾個小朋友在了，嘰嘰喳喳的。
明明站在角落里，穿著一身亮片小西裝，左肩膀上縫了一塊粉色的布。
那是彤彤裙子上的料。
張婷站在明明旁邊，拿著濕巾給他擦臉，嘴里念叨著。
「明明不緊張啊，媽媽在底下看著你呢。」
明明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句話不說。
張婷看到我進來，掃了一眼彤彤的白裙子，嘴角撇了一下。
「喲，買新裙子了？不過白的不上鏡，站后排更看不見了。」
我沒理她。
把彤彤帶到她的位置，蹲下來。
「寶貝，今天不管發生什么，你跟著音樂跳就行。記住媽媽教你的每一個動作。」
彤彤看著我點頭。
「媽媽，你坐哪里？」
「媽媽在后面看著你。」
「我能看到你嗎？」
「能的。」
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站起來走了出去。
大禮堂里，我從側邊通道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第一排的VIP區域已經坐了一排人。
張婷坐在正中間，旁邊是婆婆，再旁邊是三姨和二姑。
張婷換了個座位，把手機架在前面，開了直播。
我能看到她的屏幕里已經有小幾十個人在線了，評論區刷著「加油」「期待」。
她對著鏡頭笑。
「親們，馬上就是明明的表演了！千**舞臺！全區直播！你們就看著吧！」
婆婆在旁邊湊過來對著鏡頭笑了笑。
張婷側過去摟住婆婆，「這是明明的奶奶！今天專門來看明明領舞的！」
有人在評論區問：「彤彤呢？」
張婷看了一眼，笑著回：「彤彤啊？她站后排群舞，隨便比劃兩下。**從來不舍得花錢給她報班，能站后排已經不錯了。」
評論區又有人刷：「領舞不是彤彤嗎？」
張婷把這條評論劃過去了，沒回。
我坐在最后一排，把這些都看在眼里。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瑤發來的消息。
「我在臺下看了，第八排靠走道。你還好嗎？」
我回了兩個字：「還好。」
陳瑤說：「我手機充滿電了。」
我沒有回復。
燈光暗下來了。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
「各位家長好！歡迎來到星光***六一文藝匯演！接下來請欣賞大班小朋友帶來的舞蹈，螢火。」
我的手指碰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繩。
燈光亮起。
二十個小朋友從兩側走上臺，在各自的位置站好。
彤彤站在第三排最左邊，白色紗裙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明明最后一個出場。
他穿著亮片小西裝，一步一步走到舞臺正中央。
聚光燈從天花板打下來，正正地照在他身上。
他站住了。
臺下一千多雙眼睛看著他。
張婷舉起手機對準舞臺，對著直播鏡頭笑得燦爛。
「看，這就是明明。張家的驕傲。」
前奏的鋼琴聲響起來。
三。
二。
一。
音樂正式開始。
明明站在C位。
一動不動。
兩秒。
五秒。
八秒。
明明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身后的十九個孩子已經動了起來，手臂起伏、腳步交錯，動作雖然稚嫩但整齊有序。
只有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