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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冉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段短視頻。畫面里，劉桂芳坐在一張老式木床上，背后是泛黃的墻紙和一臺老舊的風扇。她對著鏡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招娣啊，媽養了你二十年，你怎么就不能看看媽一眼啊。你弟弟下個月要結婚了，家里連彩禮錢都湊不出來，媽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來求你啊。媽給你磕頭了，媽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視頻里，劉桂芳真的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磕出一片紅印子。
趙德厚在旁邊拉她，被她一把推開。她繼續對著鏡頭哭訴，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視頻下面的評論已經爆了。
"我的媽呀看哭了，當**都給你磕頭了你還不認？"
"行行行沈念你是企業家你了不起，可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配做個人嗎？"
"弟弟結婚而已，幫一下能怎樣？有錢沒人性。"
"這種女人就該讓她斷子絕孫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把手機還給何冉。
"結婚需要多少彩禮？"
何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們沒說數。但我從側面打聽了一下，趙耀交往的那個女朋友叫周婷婷，就是周國良的女兒。周家要的彩禮是三百萬，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三百萬。"
"對。外加一套房。大概總共六七百萬。"
我靠回椅子上，想了想。
一個星期前是八九十萬的拆遷款。一個星期后就變成六七百萬的結婚費用。這速度比通貨膨脹快多了。
"還有一件事。"何冉的聲音壓低了："今天上午，有個自稱是你養弟同學的人來公司前臺打聽你的股權結構和持股比例。被保安攔住了，他沒有說找誰，留了張名片就走了。"
她遞過那張名片。
我看了一眼名字。周國良。
我把名片放到桌上，食指敲了敲。
"何冉，盯著他們。所有接觸公司的人，所有打聽我資產情況的人，全部記錄下來。"
"知道了。"何冉猶豫了一下："姐，你的意思是，他們的胃口還會更大？"
"豈止更大。"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天際線被暮色切成深淺兩層，樓下的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他們在試水。拆遷款是第一口。結婚費是第二口。等他們摸清楚我到底有多少東西的時候，他們下一刻，就會想要全部。"
何冉把筆帽按得啪啪響，咬著嘴唇不說話。
電話響了。是一個我存過但很少打的號碼。
我看了兩秒，接起來。
"沈小姐。"對面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分量："我是陸伯山。上次說的那頓飯，我一直沒好意思催您。不知道沈小姐這兩天方不方便？"
"陸叔，這兩天正好有空。您定地點。"
"好。那就明天中午，老地方。"
掛了電話。何冉在旁邊好奇地看著我。
"誰？"
"一個叔叔輩的人。"
何冉識趣地沒有再問。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拎包出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又亮了。趙耀的短信。
"姐，媽在網上那個視頻你看到了吧？媽身體不好，別讓她太操心了。我月底結婚，你當姐姐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六百萬不多吧？我女朋友說了，只要你痛快，她讓她爸把網上那些東西全撤了。你想想，這買賣多劃算。"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五秒鐘。
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我看到鏡子里自己的臉。
很平靜。
和十六歲那年拎著塑料袋走出那個家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平靜。
5 鴻門宴索要股份
第二天中午。
我到約定的餐廳包間時，陸伯山已經坐在里面了。六十出頭的人，頭發花白但精神很好，穿一件深色的中式對襟衫，面前放著一壺茶。
他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來，微微彎了一下腰："沈小姐來了。請坐。"
這個彎腰幅度很小，但非常鄭重。餐廳的服務生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氣度不凡的長者，對著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女人如此客氣。
我坐下來，他親自給我倒了杯茶。
"陸叔，不用這么客氣。"
"應該的。"他坐回去，笑了笑，沒有解釋為什么"應該的"。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