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底的漩渦------------------------------------------，藍汐站在盛霆公司大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面反射著晨光的玻璃幕墻。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了昨晚電擊后留下的一小片紅痕。系統在她視野右上角懸著倒計時，29天23小時47分鐘，數字每隔一秒就跳動一次。，前臺小姐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才認出人。“藍小姐……盛總在開會，您有預約嗎？我來取落下的私人物品。”藍汐把聲音放平，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助理知道，前兩天打過電話。”，還是給了她一張訪客卡。藍汐刷開閘機走向電梯時，感覺到那道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背上。。系統光幕彈了出來，上面是一個巴掌大的藥劑圖標，旁邊標注著使用說明：無色無味，滴入飲品三至五滴即可生效，持續六到八小時，三小時后可考慮離場。附注一行小字，副作用：次日輕度記憶斷層、頭痛，屬正常范圍。，伸手點了確認領取。，像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一樣。她下意識握緊，瓶身大概小指大小，液體在燈下泛著極淡的藍。她迅速把藥瓶塞進外套口袋，心跳快了一拍。。，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盛霆的辦公室在最東邊，門半開著，里面傳來說話聲。藍汐走近時聽見一個女聲的尾巴，“方案我發您郵箱了，覺得沒問題我就讓法務去擬。”聲音干脆，帶著職業性的笑意。。，恰好看見蘇薇拿著一沓文件從盛霆辦公桌前轉過身來。酒紅色的卷發垂在肩上，白色西裝剪裁合體，她看見藍汐時眉毛抬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藍小姐來了？盛總，那我先出去了。”，只在電腦上點著什么，嘴里嗯了一聲。，輕輕說了句“杯子我幫你換過了，桌上有新的”，然后徑直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磚上，聲音漸漸遠了。，和從前一樣，每次靠近盛霆時都能聞到的那個味道。她站在辦公桌前一步的距離，看見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經換成了一只干凈的瓷杯，黑色的液體冒著熱氣，顯然剛沖好不久。“家里的東西我都收拾完了，就剩書房那個相框沒拿。”藍汐說，語氣盡量平淡，“外婆留給我的那個。”
盛霆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那張臉和三天前在民政局時沒什么兩樣，眉頭微微皺著，嘴角的線條緊繃，像是隨時準備應付一場不必要的糾纏。“相框在抽屜里，自己拿。”
他說完就低頭繼續看屏幕，右手握著鼠標點著什么。
藍汐走到辦公桌旁邊那排矮柜前打開抽屜，果然看見那個銀色的舊相框躺在最上面，里面鑲著她外婆年輕時的一張黑白照片。她伸手拿起來，指腹在那個冰涼的金屬面上停了一瞬。
抽屜關上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她轉過身時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盛霆的注意力還在屏幕上，下巴微微抬起，喉結的輪廓在襯衫領口上方露出來。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她沒見過的號碼。盛霆皺了皺眉，還是接起來，聲音壓低了：“喂？”
藍汐知道他接重要電話時注意力會完全集中，周圍的一切都聽不見。
她背對著他，手指伸進口袋摸到那個玻璃瓶，拔開軟木塞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瓶口靠近咖啡杯沿時她的手指在發抖，她咬了咬嘴唇內側，強迫自己穩住。一滴、兩滴、三滴，透明的液體落入黑色液面，連水花都沒有濺起，就那樣無聲地化開了。
軟木塞塞回瓶口，瓶子重新落回口袋，整個過程不超過四秒鐘。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盛霆剛掛掉電話，正把手機放到桌上。他端起咖啡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眉頭依舊皺著，像被什么工作上的事煩著。
藍汐站在原地沒動，手里攥著那個相框，指甲掐進掌心。
盛霆放下杯子，眼神卻忽然有些渙散。他眨了兩下眼睛，像從水里浮出來的人一樣微微晃了一下腦袋，然后目光重新聚焦。這一次他看向藍汐時，瞳孔像是被人用手擰了一下焦點，那張緊繃的面孔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你怎么來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帶著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于漏了一點點出來。
藍汐心跳猛地加速，但臉上沒露出來。“我來拿相框。”她又重復了一遍。
盛霆看著她，眼神不再是一貫的疲憊和不耐煩，而是一種奇怪的溫柔，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在看一件已經很久沒認真看過的東西。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來。
“你瘦了。”他說。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進藍汐的肋骨里。她沒有躲，也沒有接話。
“晚上有空嗎？”盛霆繼續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在她記憶里已經至少兩年沒出現過的柔軟，“一起吃飯吧。我知道你討厭吃日料，城西新開的那家湘菜館，應該還合你胃口。”
藍汐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頭看他，他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怕她拒絕。她花了整整五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舌頭，聲音略微發澀：“……好。”
盛霆笑了一下，眼角那道淺淺的紋路跟著彎起來。他伸手拿了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了地址遞給她。“七點半，我訂位。”
藍汐接過便簽紙時碰到了他的指尖，溫熱的。她迅速把手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字跡，工整，甚至有些用力過猛，像是怕她看不清似的。
她把便簽紙折好放進口袋，和那個小玻璃瓶挨著。玻璃瓶還帶著一點體溫，剛從她手心里焐熱的溫度。
“那我先走了。”
她轉過身走向門口，腳步不急不緩，心臟卻已經撞到喉嚨口。走出辦公室的一瞬間，她聽見盛霆在身后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嘴角不由控制地**了一下。
走廊里空蕩蕩的，蘇薇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按下電梯按鈕時，余光瞥見茶水間的門半開著，里面有人正在沖洗什么，那節奏斷斷續續的，像是心不在焉。
電梯到了，門打開，她走進去，背靠著金屬墻壁，才閉了閉眼。
系統光幕彈出來，上面多出一行新的字：已生效。目標好感度初始值+3（共+3/100）。推薦在每日下午14:00，16:00之間重復接觸，以維持藥劑連續性。
藍汐睜開眼，把那行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連續性”三個字上。明天的這個時候，她還得再找機會來一次。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時，她感覺到口袋里那個玻璃瓶的棱角隔著布料抵在她大腿上。她伸手按住它，布料下的皮膚還殘留著昨晚電擊過后那種酸麻的余韻。
走出大樓時陽光剛好照在臉上，刺眼得讓她瞇起眼睛。她從口袋掏出那張便簽紙，上面盛霆的字跡還很清晰，城西湘菜館的名字、地址、時間，七點半。
她把紙重新折好放回去時，指尖摸到瓶身的玻璃表面有些發潮，像是剛才那三滴液體在空氣中冷凝出來的水汽。
她快步走向地鐵站入口時，系統的光幕還懸在視野右上角沒有收回去，倒計時數字在跳動：29天21小時14分鐘。
站臺上人來人往，她站在**安全線后面，看著隧道深處亮起的那一點光越變越大。列車進站時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沒去理，只是盯著面前那面黑漆漆的列車玻璃，上面映出一個面色蒼白、瞳孔微微渙散的女人，是她自己，卻又不怎么像她。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落款：藍小姐，有個東西想請你看看。明天下午三點，新天地C座一樓的咖啡店。，蘇。
藍汐盯著那個“蘇”字，指尖慢慢收緊，手機屏幕上的字反著光，被地鐵車廂里白色的日光燈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