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我沒有哭，也沒有發火。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然后，我拉開抽屜，找出了一本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從今天起，你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記下來。
這不是戰爭。
這是取證。
05
冷戰進入了第三天。
這個家，徹底**成了兩個陣營。
我和東東是一個陣營。
顧家三口是另一個。
我每天按時做三餐，用干凈的自來水，葷素搭配。
然后，我和東東就在自己的房間里吃。
他們三個人則叫外賣，或者干脆用礦泉水煮泡面。
吃完，他們會把外賣盒子和泡面桶，故意堆在客廳的垃圾桶里，堆得冒尖，像是在**。
我視而不見。
每天，我會雷打不動地燒兩壺開水。
一壺白天喝，一壺留到晚上。
水壺，成了他們最痛恨的東西。
第一天晚上，我發現水壺不見了。
我找遍了廚房，都沒有。
最后，在陽臺那堆礦泉水堡壘的縫隙里，我找到了它。
我什么都沒說，拿回來，洗干凈，繼續燒水。
第二天，我發現水壺的電線被剪斷了。
剪口很整齊，顯然是用了剪刀。
我依然什么都沒說。
下班后，我去商場，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最普通的電水壺。
當我把新水壺放在廚房的桌上時，婆婆正從旁邊經過。
她看到那個嶄新的水壺，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惱怒。
“你還買？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們對著干？”
我沒理她，只是拿出手機，對著那個被剪斷電線扔在垃圾桶里的舊水壺，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我又對著桌上的新水壺，拍了一張。
婆婆被我這個舉動搞懵了。
“你干什么？拍那玩意兒干什么？”
我收起手機，看著她，平靜地說：“沒什么，留個紀念。”
我的平靜，似乎比爭吵更讓她不安。
她狐疑地瞪了我幾眼，嘀嘀咕咕地走開了。
晚上，顧浩回到家。
他似乎是受不了這種死寂的氣氛了，第一次主動走進了我的房間。
東東已經睡了。
“周妍，你到底想怎么樣？”他站在門口，語氣里滿是疲憊和指責，“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嗎？”
我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我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想讓這個家雞犬不寧的，不是我。”
“不是你？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他的聲音大了起來，“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天天在房間里躲著！還燒那個破水！我媽說你今天又買了個新水壺？你是故意要氣死他們嗎？”
我停下筆，終于抬起頭看他。
“顧浩，你問我想怎么樣？”
我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我把文件夾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他疑惑地拿起文件夾，打開。
第一頁，是公公、婆婆、他，還有東東的體檢報告復印件。
那些刺眼的“骨質疏松”、“腎臟結晶”、“發育遲緩風險”的字樣，被我用紅筆圈了出來。
他翻開第二頁。
是我手寫的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
某月某日，婆婆劉芳、公公顧衛國，因不愿相信體檢報告，**醫生為“庸醫”。
旁邊，附著我悄悄錄下的音頻文件命名。
某月某日，顧家三人**五十箱“雪山之巔”牌礦泉水，花費一千三百元。
旁邊，是我拍下的陽臺水墻的照片，打印了出來。
某月某日，我為東東燉的排骨湯被婆婆劉芳倒掉，理由是“有鐵銹味”。
旁邊，是垃圾桶里排骨湯的特寫照片。
某月某日，電水壺電線被剪斷。
旁邊，是被剪斷電線的舊水壺照片。
……
一頁，一頁，又一頁。
有文字記錄，有照片證據，有音頻文件名。
顧浩的臉色，隨著他翻頁的動作，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的手開始發抖。
文件夾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周妍……你……你這是在干什么？”
我把散落在地上的紙張一張張撿起來，重新整理好，放回文件夾。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在為離婚做準備。”
“如果你們繼續執迷不悟，繼續用你們那套荒唐的理論傷害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