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老板裝修私人別墅，前前后后墊付了四十二萬。

結算單遞上去半年，老板娘說建材品牌沒對上，讓我重拉清單。

重拉了五次，她又說裝修款要走公司賬目，得等明年審計。

就在我準備辭職當晚，老板給我發語音，讓我再去訂兩箱飛天茅臺送他老丈人。

我回道：“老板，我連買速凍餃子的錢都沒了。”

老板發來一段嘲諷的語音：

“四十來萬就把你掏空了？你這幾年在公司吃回扣還沒吃飽嗎？”

我直接把這半年來，我為了墊款裝修的每一筆轉賬記錄發進了公司大群。

原本還在恭賀老板搬家的公司大群突然被解散了。

凌晨兩點，我從夢里驚醒，下意識抓過手機。

還沒開口，張德勝那帶著酒氣的嗓音就吼了出來：

“小林，趕緊，去給我訂兩箱飛天茅臺，送我老丈人那去。”

“老頭子明天過壽，要正品，今晚必須送過去！”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吩咐一個廉價的跑腿。

我捏著手機，自嘲地笑了笑。

“張總，我訂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冷哼。

“訂不了？什么意思？”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深吸一口氣，直話直說，

“張總，我現在卡里就剩十四塊五，連個早飯都買不起。”

張德勝發來一段語音，點開后，是肆無忌憚的嘲諷：

“林深，你跟我裝什么窮呢？你這幾年在公司吃回扣還沒吃飽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項目經理那點貓膩，趕緊去辦，少廢話！”

我聽著那段語音，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回扣？

為了他那套私人別墅的裝修，我前前后后墊付了四十二萬三千五百塊。

意大里進口的大理石，是我半夜去碼頭盯著卸貨的。

全屋設計是我托了無數關系才拿到的內部價。

為了省那點運費，我自己開著小破貨車拉材料，腰間盤突出疼得整夜睡不著覺。

結果換來一句吃回扣。

我點開微信公司大群。

群里剛剛還有人在刷屏，都在恭賀張德勝搬入新居，馬屁拍得震天響。

我沒說話，只是打開相冊。

那里存著我這半年來，為了墊款裝修的每一筆轉賬記錄。

支付給石材廠的八萬。

支付給木工班組的六萬。

支付給燈具商的五萬。

還有無數**材市場的收據，每一張上面都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我一張接一張地往群里發。

一共五十六張截圖。

最后，我補了一張我***余額的截圖。

那些原本還在刷張總威武的表情包戛然而止。

一分鐘后，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提示：

“該群已被群主解散。”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冷冷一笑。

這就是我效力了三年的公司。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