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安排的人，錢會過一道手再轉去***。我想把他的買家換成您。"
"怎么換？"
"他現在最著急的是讓我簽字。只要我跟他說，鋪子我可以賣，但買家由我來挑，他一定會同意。因為在他看來，不管誰來買，錢最后都會到他手上。"
何建國用手指點了點桌面："那你準備在合同上動什么手腳？"
"不叫手腳。叫補充條款。"
我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這份文件是周敏連夜幫我擬的，一共三頁，字體很小，夾在正式合同的附件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轉讓合同上所有條款都是正常的。但這份補充協議里加了一條，大意是：如果有證據證明交易中任何一方存在惡意串通或欺詐行為，全部交易款項將被第三方托管凍結，直到爭議解決為止。"
何建國低頭看著那三頁紙，拇指壓在某一行上，讀了兩遍。
"也就是說，他拿到錢的那一刻，只要你亮出證據，這筆錢就被凍住了。他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不只是取不出來。他為了買那棟別墅，已經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挪了一大半出去。鋪子的錢被我凍住，別墅的尾款他又交不上，兩頭都堵死了。"
何建國慢慢把那三頁紙放下來，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蘭丫頭，你這一招，**都未必想得出來。"
"我爸教過我一句話。"
"哪句？"
"他說，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算清楚對方最怕什么。不怕賠錢的人你拿錢拴不住，怕丟面子的人你就讓他在人前出丑。林志遠這個人，最怕的是兩手空空。他可以騙我，可以騙我媽，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錢全部打了水漂。"
何建國站起來，伸出手。
"這個忙我幫了。**在天上看著呢，他閨女沒白養。"
我跟他握了握手。
走出老茶館的時候，陽光照在金源街的石板路上，熱得很。
街邊賣豆腐的老陳頭看見我，遠遠喊了一聲："蘭丫頭，今天回來了？**那三間鋪子還是你來管吧，換了別人我不放心。"
我沖他擺了擺手，沒接話。
手機響了，是林志遠的消息：買家找好了，明天下午帶你去見面。
我回了一個字：好。
一個字就夠了。你安排的買家，來不了了。
晚上回到家，林志遠已經在了。
客廳茶幾上攤了一桌子文件，他坐在沙發中間，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聲調壓得很低，偶爾冒出幾個我聽不太懂的名字。
我在廚房做飯，灶臺和客廳之間隔了一道磨砂玻璃門，門沒關嚴。
"曼麗，合同的事你別管了，我來安排。"
他叫的名字是曼麗。趙婉清。
"她已經松口了，最遲后天就能簽字。到時候錢先打到你哥賬上，你哥再轉一手去付別墅的尾款，干干凈凈的。"
我把刀擱在砧板上，手按住黃瓜，沒動。
"小曼的生日也快了，你跟她說，別墅弄好了直接搬進去，家具我已經訂好了。喬遷宴的事你來操持，請帖你看著發，場面搞大一點。十八歲嘛，應該熱鬧熱鬧。"
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放心吧，沈若蘭那邊我拿捏得死死的。**心臟不好，我讓趙大勇去**家走了一趟，老**當場差點犯病。她現在恨不得趕緊把鋪子賣了保平安。"
鍋里的油燒過頭了，煙騰起來。我沒有去管。
"等鋪子賣了，過幾個月我跟她攤牌。她能分到什么？房子是婚前我媽買的，鋪子的錢到時候早就花了，公司的股權她一份沒有。凈身出戶，帶著她那個病歪歪的媽滾蛋。"
他笑了一聲，那種笑是我陪了他十年都沒資格聽到的，松弛、饜足、輕佻得像在聊一件跟他毫無關系的小事。
"等咱小曼搬進新房，我就把婚離了。到時候你和小曼搬過來，咱們名正言順地過日子。"
我把鍋從灶上端下來，倒掉冒煙的油，重新倒了新的，點火。
磨砂玻璃上映出他靠在沙發上打電話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但那個松弛的坐姿，是一個勝券在握的人才有的。
他掛了電話走進廚房，看見我在炒菜，語氣里帶著剛才那通電話殘留的好心情：
"做什么好吃的？"
"清炒黃瓜，紅燒魚。"
"紅燒魚？你不是不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