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其實規模不比一座小縣城小多少。三條主街縱橫交錯，商鋪林立，行人如織。鎮上常住人口過萬，加上周邊村落前來趕集的山民，平日里少說也有兩三萬人流。，也是通往青云宗的必經之路。，已經是下午了。，引來不少注目——灰布短衫上滿是泥土和血漬，頭發亂糟糟的，腳上的草鞋只剩一只，另一只腳光著，腳底板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是他背上背著的那個用麻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他從鋪子里翻出了一把短劍。劍身長約兩尺，通體烏黑，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劍格都沒有，就是一塊被打磨過的鐵片。但握在手里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趁手。，從來不只是鐵。，肚子就開始咕咕叫。從昨晚到現在，他只吃了兩塊生狼肉，還是半生不熟的那種。——妖丹不能花，木牌不能當飯吃，身上一文錢都沒有。，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讓開讓開！青云宗的仙師來了！”，在街道中央讓出一條寬道。。
一隊人馬正從鎮東的方向緩緩行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名騎著白色駿**青衣弟子，腰間懸劍，英姿颯爽。在他們身后，是一輛通體漆黑的馬車，車身上繪著一座云霧繚繞的山峰圖案——和木牌背面的圖案一模一樣。
馬車兩側，各有一名騎**灰袍老者跟隨。
左邊的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慈祥。右邊的則是個中年婦人，鳳目含威，讓人不敢直視。
葉無塵的混沌神瞳微微一動。
他在那兩名老者身上，看到了極其濃郁的靈氣光暈。尤其是那名白發老者，他周身的靈氣流轉如江河奔騰，遠比他見過的任何人——包括昨晚的云淵——都要強大。
化嬰境？
不，比化嬰境更強。
葉無塵迅速收回了目光。混沌神瞳雖然能看破他人的修為，但如果對方實力遠超自己，注視太久會引起警覺。
他不能冒這個險。
馬車從面前駛過的時候，車窗的簾子被風吹起一角。
葉無塵看到了馬車里的人。
是一個年輕女子。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襲白衣如雪，墨發如瀑。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物。但她眉眼間的神情很冷，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只一眼，簾子就落了下來。
馬車繼續往前，人群重新合攏。
葉無塵站在原地，腦子里只有兩個字——
很強。
那個女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甚至比那兩名灰袍老者還要讓他心悸。
“兄弟，看傻了吧？”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湊過來，一臉我懂你的表情，“那是青云宗宗主的小女兒，洛神女。聽說她今年才十八歲，已經是通天境的強者了。咱們這些人啊，這輩子能看她一眼，就值了。”
通天境。
葉無塵心里一震。
筑靈之上是融丹，融丹之上是化嬰，化嬰之上才是通天。十八歲的通天境，這是什么概念？
他沒再多想，收回思緒，繼續解決眼下的問題——吃飯。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鎮上有一家**妖獸材料的鋪子，叫“萬寶閣”。葉無塵把鐵背蒼狼的皮毛、骨頭和大部分狼肉都賣了，只留了一小塊狼肉和一壺狼血。
一共賣了二兩碎銀。
不多，但夠他在鎮上活十天半個月。
他用一兩銀子在鎮西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住下，又去街上買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和一雙新布鞋。
收拾妥當之后，他坐在客棧的床上，將那塊木牌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云淵說，三個月后，青**有入門試煉。
但葉無塵等不了三個月。
他需要盡快變強，強到能應對隨時可能找上門的“神殿”。那些人能在一天之內掃平方圓三百里的修士，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而且，他們是沖著他來的。
這一點，葉無塵無比確定。
所以他要主動出擊。
不是去找神殿送死，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
青云宗，就是他當前最好的選擇。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那塊黑石頭到底是什么？
昨夜破封之后，石頭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它安靜地躺在葉無塵懷里，像一個普通的飾物。但葉無塵能感覺到，它和他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妙的聯系，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他和石頭連在了一起。
他閉上眼，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那塊石頭。
沒有反應。
他又試著往石頭里灌注靈氣。
依然沒有反應。
葉無塵睜開眼，有些無奈。
看來這東西不是他現在能駕馭的。也罷，既然它暫時沒有動靜，那就先放一放。
當務之急，是修煉。
葉無塵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運轉昨夜摸索出的吐納之法。
說是吐納之法，其實根本算不上功法。他只是憑著本能，將靈氣吸入體內，順著第一條主脈運轉。
這種修煉方式效率極低。
如果把高階功法比作水渠，那他現在的吐納方式就是用嘴含水往田里噴。十成靈氣吸進來，能留下一成在經脈里就不錯了。
但葉無塵別無選擇。
葉家村沒有功法傳承。別說葉家村，整個青石鎮恐怕都找不出幾本能看的修煉功法。真正的好功法，都在青云宗這樣的大門派手里。
所以他必須進青云宗。
不是為了名聲，不是為了地位，是為了功法。
是為了變強。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葉無塵就起了床。他去街上買了幾個饅頭，一邊吃一邊往鎮東走。
青**在青石鎮東面三十里處。他沒有馬，靠兩條腿走過去需要大半天。但如果他想參加青云宗的試煉，總得先去探探路。
走出鎮子沒多久，他忽然發現身后跟了一個人。
是個少年。
約莫十五六歲，比葉無塵矮半個頭，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藍色短褂，圓臉，大眼睛，長得很討喜。他背著一個比他自己還大的包袱，吭哧吭哧地跟在葉無塵身后，走三步歇一步，看起來累得不輕。
葉無塵停下腳步，轉過身。
少年也停下來，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跟著我干什么？”葉無塵問。
“嘿，兄弟，你是不是也去青云宗？”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我叫石小天，青石鎮本地人。我看你也是往東走，搭個伴唄！”
葉無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少年身上沒有靈氣波動，是個普通人。
“你怎么知道我去青云宗？”葉無塵問。
石小天撓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昨晚住在福來客棧，今天一大早就往東走，還背著一把劍，十有八九是去參加青云宗試煉的。今年從外地來參加試煉的人不少，都住那幾家便宜的客棧。我猜的，嘿嘿。”
觀察力不錯。
葉無塵沒說什么，轉身繼續走。
石小天連忙跟上來，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的？你修煉到什么境界了？你有沒有功法？我跟你說，我雖然現在還沒開脈，但我爹說我資質不錯，就是缺個入門的機會……”
葉無塵默默聽著，偶爾應一聲。
石小天也不在意，一個人也能說得熱火朝天。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青**的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山體通體呈青黑色，上半截常年被云霧籠罩，看不到山頂。遠遠望去，像一柄巨大的石劍**云霄，氣勢磅礴。
山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是十多歲的少年，也有一些陪同而來的長輩。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盤坐調息，有的在演練武技。
葉無塵走到人群邊緣，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來。
石小天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兄弟，你看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認識不？”
葉無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紅衣少年站在人群最前方，周圍空出了一大圈，沒人敢靠近。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面容俊美得有些陰柔，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里滿是倨傲。
他的腰間掛著一塊玉佩，通體碧綠，隱隱有靈光流轉。
“那是碧落城的少城主，柳如龍。”石小天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敬畏，“碧落城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城池，柳家是碧落城的霸主。聽說柳如龍七歲開脈，十三歲就打通了九脈，現在已經是凝氣境巔峰了，今年是沖著青云宗核心弟子的位置來的。”
凝氣境巔峰。
葉無塵不動聲色地看了柳如龍一眼。
確實強。他周身靈氣流轉如潮汐漲落，比鐵背蒼狼強了不知多少倍。
但葉無塵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的混沌神瞳在柳如龍身上看到了一樣東西——一縷黑色的氣息，纏繞在他的丹田位置，像一條蟄伏的蛇。
那不是靈氣。
那是一種葉無塵從未見過的能量，陰沉、冰冷、帶著濃烈的惡意。
他皺了皺眉，收回目光。
“兄弟，你看那邊。”石小天又指了指另一邊。
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他的皮膚呈古銅色，身上有七八道傷疤，像一條條蜈蚣趴在身上。他的武器是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巨斧，斧刃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
“那是鐵狼，據說從小在山里跟野獸搏斗長大的，一身力氣大得離譜。去年他就能徒手打死一頭一級高階妖獸，今年肯定更強。”
葉無塵點點頭，目光繼續在人群中掃視。
數百人中，大約有三成是普通人，身上沒有靈氣波動。剩下的七成都是修士，從開脈境到凝氣境不等。
其中最強的是柳如龍，凝氣境巔峰。
其次是鐵狼和另外幾個少年，大概在凝氣境中期的樣子。
但這些人里，沒有一個能讓混沌神瞳產生昨夜面對云淵時的那種顫栗感。
也對。真正的強者，不會提前暴露在眾人面前。
“諸位。”
一個聲音從山門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人群安靜下來。
一個灰袍老者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正是昨天葉無塵在鎮上看到的那個白發老者。他今天換了一身干凈的道袍，手持拂塵，面帶微笑，看起來像個慈眉善目的老神仙。
“老夫青云宗外門長老莫問塵。”老者的聲音不高不低，“今年的入門選拔，將于十日后正式開始。屆時會有初選、復選、終試三輪，擇優錄取。”
人群中響起一陣嗡嗡聲。
十日。
葉無塵默默記下。
“這十日內，諸位可自行在山腳下扎營休整。山門重地，不得擅闖，違者取消資格。”莫問塵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另外，老夫提醒諸位一件事。”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今年的試煉，會比往年更加兇險。生死不論，后果自負。現在想退出的，還來得及。”
沒有人退出。
來都來了，誰會因為一句話就退縮？
莫問塵點點頭，轉身消失在云霧中。
人群重新熱鬧起來。
葉無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石小天說：“我去找點吃的，你先找個地方安頓。”
石小天點點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兄弟，你小心點。今年的試煉，肯定不簡單。”
葉無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石小天嘿嘿一笑：“我爹說的。他說青云宗今年突然提前了招生的時間，還放寬了年齡限制，肯定有大事要發生。至于是什么大事，他就不知道了。”
提前招生，放寬限制。
葉無塵將這兩條信息記在心里，轉身走向山門方向。
他不是要闖山門。
他只是想靠近些，用混沌神瞳看看，這座青**上到底藏著什么。
剛走出沒幾步，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柳如龍。
碧落城的少城主站在他面前，比葉無塵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就是葉無塵？”
葉無塵停下腳步：“你認識我？”
柳如龍沒有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終落在他背上的麻布包裹上。
“九脈封絕之體，葉家村的廢物。”柳如龍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殺了鐵背蒼狼，就想來青云宗碰運氣？”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九脈封絕？那不是最廢的體質嗎？”
“這人也敢來青云宗？”
“聽說葉家村昨晚出事了，死了不少人……”
葉無塵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柳如龍的眼睛，平靜地問：“你攔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柳如龍眉頭一挑。
他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這么沉得住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柳如龍俯下身，湊近葉無塵的耳邊，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青云宗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趁早滾回去，還能多活幾天。”
葉無塵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他看著柳如龍的眼睛，混沌神瞳在眼底深處微微轉動。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更多的黑色氣息。
那些黑色氣息像活物一樣，在柳如龍的經脈中游走，吞噬著他體內的靈氣，又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反哺出更強大的力量。
那不是正常的修煉方式。
那是一種……寄生。
柳如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往后退了半步。
但隨即他又恢復了倨傲的神情，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葉無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沉。
這個試煉，果然不簡單。
不止是試煉。
這整件事，從云淵的出現，到神殿襲擊葉家村，再到青云宗提前招生，全都像是一張巨大棋盤上的落子。
而他，就是那顆被推向棋局中央的棋子。
但他不在乎。
棋子也好，棋手也罷。
他要的從來不是誰的庇護，而是變強。
強到能掀翻這整張棋盤。
天色漸暗，葉無塵回到人群邊緣，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石小天已經搭好了一個簡易的帳篷，正在里面煮東西吃。看到葉無塵回來，他笑嘻嘻地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兄弟，趁熱喝。我自己帶的干糧，加了點山貨，味道還不錯。”
葉無塵接過碗，喝了一口。
燙，咸，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野草味，但不難喝。
“謝謝。”他說。
石小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燦爛了：“客氣啥！咱倆可是一起闖蕩青云宗的兄弟！”
葉無塵沒有說話，低頭喝湯。
夜風吹過山腳，帶來遠處山林的氣息。
他抬頭看向云霧繚繞的青**。
十日之后，試煉開始。
在那之前，他要再做一件事。
他要試著突破開脈境第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