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沒想到，消失了七年的舅舅會在這時候聯系她。
“**說你現在混得不錯，都當上主任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假惺惺的熱絡，“當初**借我的八十萬，是不是該……”
林晚握著手機，指節慢慢收緊。
八十萬？媽媽只說借了二十萬。
她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啊。”她說，“錢我可以還。但得當面還，有些賬，也該當面算清楚。”
-正文：
1.
林晚掛掉電話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臉上沒什么表情。
手機又震了。
是媽**微信語音。
她點開，母親那熟悉的、帶著討好與埋怨的聲音響起來：“小晚啊，你舅舅剛給你打電話了吧？他這人就是嘴笨，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他公司最近周轉不開，想著當初你剛畢業時他幫過你，就……”
林晚沒聽完，直接摁掉了語音。
幫過她？
媽媽嘴里的“幫”，是當年她剛畢業找到第一份工作，想買個像樣的電腦方便畫圖，媽媽背著她，找舅舅“借”了八十萬。
事后媽媽才哭哭啼啼地告訴她，舅舅說這錢是給她結婚用的“添妝”，算借，以后她有了本事再還。
林晚當時剛工作，月薪四千，八十萬是天文數字。她質問媽媽為什么擅自做主，媽媽只會抹著眼淚說：“你舅舅說了，他這是投資你！你以后出息了，還能不記著他的好？”
她記了。
記了七年。
每月從牙縫里省錢，還給舅舅三五千。去年她升了設計部副主任，年薪加獎金到手四十萬，第一時間就把剩下的余額轉給了舅舅，備注寫得清清楚楚：借款本息結清。
舅舅收了錢，沒回一個字。
現在，又打電話來，說八十萬？
林晚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最下面壓著一個舊信封，里面是幾張泛黃的紙條。那是當年舅舅手寫的“借條”，寫的金額是二十萬，還款期限模糊，利息更沒提。
媽媽哭著求她別計較親兄妹寫欠條已經很傷感情了。
她當時心軟，信了。
現在看來，那二十萬的欠條，怕是媽媽為了哄舅舅“幫忙”而設的障眼法。實際金額，八十萬。
媽媽瞞了她整整七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小陳探進頭來：“林姐，周總問您明天的方案能不能提前一版出來，他下午要見投資方。”
“可以。”林晚收起信封，神色如常，“一小時后發他郵箱。”
“好嘞！”小陳縮回頭，又探進來，壓低聲音，“林姐，聽說咱們下季度那個大項目，周總想讓您帶團負責？要是拿下來，獎金可不少。”
林晚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獎金多少，她現在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有些賬，是時候重新算算了。
2.
第二天上午，林晚剛到公司，就看見媽媽站在她工位旁邊。
王秀蘭穿著一件半舊的暗紅色外套，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在滿是現代化辦公桌的開放空間里顯得格格不入。她臉上堆著笑，正試圖跟林晚的同事搭話。
“小晚她從小就懂事，讀書好，工作也認真，領導都夸她……”
“媽。”林晚走過去，聲音不高，“你怎么來了？”
“我……我給你送點湯。”王秀蘭把保溫桶塞進她手里，眼神躲閃，“你舅舅的事，你別怪他。他也是沒辦法，公司真的難……”
“公司難？”林晚打斷她，“他那間注冊資本五十萬的貿易公司，去年報的營收多少？**記錄我查過，凈利潤至少一百二十萬。八十萬，他拿不出來？”
王秀蘭愣住了，臉色變了變：“你……你怎么查這個？”
“我不能查嗎？”林晚看著她，“媽，當年的欠條寫的是二十萬。為什么舅舅說八十萬？”
“那……那是后來利滾利……”王秀蘭的聲音弱了下去。
“年利率多少？利滾利幾年能從二十萬變八十萬？”林晚追問，“欠條上寫的還款日期是三年內，我去年就結清了二十萬本金，他收錢時怎么不提還有六十萬利息？”
王秀蘭的額頭滲出細汗，她抓住林晚的手臂，聲音壓得更低：“小晚，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你舅舅現在是真的需要這筆錢周轉，你幫幫他，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