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幾張紙推到我面前。
“家長意見。”
我掃了一眼。
大多都是同一句話換著說。
請學校不要干擾家庭內部決定。
志愿填報由家長統一把關，孩子本人同意服從。
已購買遠航志愿保錄服務，請學校配合。
遠航志愿。
這個名字在昨天那三十一個群二維碼上出現過。
我把其中一張紙抽出來。
“這家機構和學校有合作？”
吳老師手一頓。
“沒有正式合作。”
“沒有正式合作，那就是有非正式合作？”
她臉色變了變。
“程老師，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遠航去年幫過幾個家長，結果還可以。今年家長自己組群咨詢，學校沒法攔。”
我打開電腦，搜遠航志愿。
網頁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他們的宣傳頁。
高分沖名校，低分穩錄取。
一對一保錄方案，最后一小時全程陪跑。
清北強基沖刺營，名校學長親自帶。
頁面往下滑，套餐價格從一萬八到六萬八不等。
最貴的那檔，標著“全年跟蹤，志愿鎖定”。
我盯著“鎖定”兩個字看了兩秒。
吳老師在旁邊低聲說：“家長愿意花錢買安心，我們也不好說什么。”
“買安心可以。”
我點開他們的群公告截圖。
“買到學生驗證碼，就不太合適了。”
吳老師沒接話。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許承安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昨天那個文件袋。
他看上去沒睡好，眼下有點青。
“程老師，主任讓你去會議室。”
我看向他手里的袋子。
“來還驗證碼？”
他把袋子往身后一收。
“開完會再說。”
會議室里坐著年級主任、吳老師，還有兩個我沒見過的人。
一男一女，胸前掛著遠航志愿的工作牌。
女人站起來，笑得很標準。
“程老師是吧？我是遠航志愿的劉佳。昨天實驗班那邊有點誤會，我們今天過來溝通一下。”
我拉開椅子坐下。
“溝通什么？”
她把一份彩印材料推過來。
“我們只是提供參考方案，最終填報肯定尊重學生和家長。”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實驗班整體分數段分析，后面附著“沖穩保組合建議”。
看起來很專業。
可第三頁開始，問題就明顯起來。
七個有強基初審機會的學生，被統一建議“保守處理”。
五個農村專項資格，被標注“可能影響院校層次，建議謹慎使用”。
周禾那一欄旁邊，還手寫了一句：
家庭對專項名義有顧慮，不建議刺激家長。
我把那頁抽出來，放到桌面上。
“專項資格是你們劃掉的？”
劉佳笑容淡了點。
“我們只是根據家庭意愿做建議。”
“學生本人意愿呢？”
“高考志愿是家庭共同決策。”
我看著她。
“那學生本人在哪一欄簽字？”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年級主任咳了一聲。
“程老師，遠航老師也是幫忙。我們學校實驗班這幾年升學率一直很穩，家長對穩定預期很看重。你昨天一來就讓學生打電話要驗證碼，確實容易讓家長誤會學校管理失控。”
我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有一張宣傳圖樣。
年級第一許承安穿著校服站在教學樓前，旁邊寫著：
我校年級第一已鎖定遠航清北強基沖刺方案。
照片應該是學校表彰墻上的舊照。
許承安就站在會議室門口，臉色瞬間變了。
我把那張宣傳圖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授權的？”
他盯著照片，手指慢慢收緊。
“沒有。”
劉佳立刻解釋：“這只是內部展示圖，還沒正式發布。”
“內部展示給誰？”
她笑不出來了。
我繼續翻。
下一頁是家長群話術模板。
孩子臨場判斷不成熟，驗證碼建議由家長或班級負責人統一保管。
最后一小時機構老師可協助調整，避免因學生猶豫導致滑檔。
專項、強基、綜評信息復雜，不建議學生自行操作。
許承安臉色越來越白。
他昨天還站在***說，統一保管驗證碼只是為了防止有人錯過時間。
今天這些話術攤在他面前，像有人把他口中的負責，拆成了一條條機構轉化路徑。
年級主任皺眉。
“這個話術不一定是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