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春蘭替我梳妝時，小心翼翼地問我：“小姐昨晚沒睡好？臉色好差。”

“嗯，做了個噩夢。”我隨口應道。

“小姐放寬心，今日入宮是好日子呢。”春蘭笑著安慰我，“小姐馬上就是皇后了。”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有接話。

“姐姐，準備好了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過頭，看見沈若菡穿著一身粉色宮裝，盈盈立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她生得纖細秀氣，眉眼間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清愁，一雙眸子水汪汪的，仿佛隨時都能掉下淚來。和我的明艷張揚不同，她更顯得柔弱可人。

“菡兒進來了。”我招手讓她進來。

她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仰頭看著我，眼中滿是羨慕：“姐姐今日可真好看，這一身宮裝襯得姐姐雍容華貴，皇上見了肯定歡喜。”

“你也很好看。”我看著鏡中的她，隨口應道。

“我哪里比得上姐姐。”她低下頭，聲音里帶著幾分自憐，“我是庶出，能入宮選妃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哪里敢奢望別的。只要能遠遠地看著姐姐和皇上恩愛，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從前的我，一定會覺得她懂事乖巧，拉著她的手說些體己話。

可今日，我卻莫名覺得有些怪異。

“菡兒......”我忽然開口，“你喜歡皇上嗎？”

沈若菡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她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姐姐在說什么，皇上是姐姐的人，菡兒不敢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陪著姐姐罷了。”

她說著，抬起頭，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淚光：“姐姐和皇上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菡兒只盼著能沾一沾姐姐的光，在宮里有個容身之處就好。”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

我看著鏡中的她，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那個女人說的話。

蕭煜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你，而是你的庶妹沈若菡。”

“姐姐在想什么？”沈若菡忽然問道。

“沒、沒什么。”我回過神來，“我只是在想，待會兒選妃的規矩，也不知道皇上會如何安排。”

“皇上對姐姐那么好，肯定會第一個選姐姐。”沈若菡笑道，眼中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光。

我站起身，向外走去。

坐在進宮的馬上時，沈若菡突然問我：“姐姐，萬一我沒選上怎么辦？”

我壓下心中的疑慮，擠出一個笑容：“傻丫頭，說什么喪氣話。我們是姐妹，有我的就有你的。”

“姐姐你真好。”沈若菡撲進我懷里，聲音哽咽，“菡兒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姐姐這樣的嫡姐。”

我拍了拍她的背，難道是我想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