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小姐，您真美。”
她哽咽著說。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淡漠。
這身嫁衣，本是為沈景然而穿。
可他，不配。
吉時已到。
兄長宋知行背著我，一步步走**階。
他的背很寬，很穩。
“薇薇，別怕。”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以后有兄長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府門外，花轎早已備好。
不是尋常的八抬大轎。
而是皇家規制的十六抬鳳輦，華蓋流光，瑞獸盤繞。
送親的儀仗從相府門口，一直鋪到了長街盡頭。
紅綢十里，吹打喧天。
整個京城都被這場盛大的婚禮驚動了。
我坐上鳳輦，轎簾落下。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起轎——”
一聲高喝。
鳳輦被穩穩抬起，朝著一個與沈家截然相反的方向行去。
路上，遇見另一支送親的隊伍。
相比之下，那支隊伍便顯得寒酸許多。
只有幾箱嫁妝，吹打聲也稀稀拉拉。
兩支隊伍在街口相遇。
我的鳳輦，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喧天的鼓樂，壓過了他們微弱的聲響。
一道熟悉的身影，騎在馬上，跟在那頂小轎旁。
是沈景然。
他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衣，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耐。
似乎在煩躁這場突如其來的擁堵。
也煩躁這場婚禮，不夠體面。
他皺著眉，抬頭看向我們這支威風凜凜的儀仗。
目光落在那頂華貴無匹的鳳輦上。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疑惑。
他攔住身邊一個侍從，沉聲問道。
“哪家姑娘出閣，這般聲勢？”
03
侍從連忙躬身回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轎簾。
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回公子。”
“那是當朝相府長女，宋知薇小姐。”
“今日，下嫁靖北王。”
靖北王。
那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男人。
那個連當今圣上，都要忌憚三分的男人。
沈景然僵在馬上。
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最后，只剩下慘白。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的鳳輦。
像是要透過轎簾，看清里面坐著的人。
是不是他昨夜還信誓旦旦，讓其等待的那個宋知薇。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戲劇性的一幕上。
一邊，是京城第一貴女，風光大嫁，入主王府。
另一邊，是昔日良婿，另娶新歡，顏面掃地。
真是……好看極了。
我能想象到沈景然此刻的心情。
大概比吞了一萬只**還要難受。
他以為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以為我離了他，便活不了。
他以為我宋知薇，會為了他所謂的“承諾”，*跎掉自己的一生。
可惜。
他想錯了。
我宋知薇，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回頭。
我的驕傲，更不允許我與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噗——”
一聲悶響。
是血肉破裂的聲音。
外面傳來一陣驚呼。
“公子！”
“公子您怎么了！”
我聽到侍從驚慌失措的叫喊。
聽到那頂小轎里，傳來蘇晚遇柔弱的哭泣聲。
“景然哥哥……”
真是一場好戲。
可惜，我沒興趣看了。
“繼續走。”
我淡淡地吩咐。
抬轎的內侍訓練有素，沒有絲毫停頓。
鳳輦穩穩地向前行去。
將身后那一片混亂與狼藉，遠遠地拋下。
就像拋下一個，我不要了的垃圾。
沈景然，這只是開始。
你欠我的，背叛我的。
我會連本帶利，一筆一筆地，全部討回來。
讓你和你那位“柔弱”的蘇晚遇，都為今日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的鳳輦，穩穩向前。
駛向的，是靖北王府。
04
鳳輦行了許久。
最終，停在了一座肅殺的府邸門前。
靖北王府。
沒有相府的儒雅，亦無沈家的浮華。
只有撲面而來的，鐵馬冰河般的氣息。
府門大開。
兩列身披鎧甲的親衛，靜立如松，眼神銳利如刀。
我由喜娘扶著，踏下鳳輦。
腳踩在堅實的青石板上。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即將成為我夫君的男人。
他已等在門口。
同樣是一身紅色喜服。
穿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