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機器人每天早上九點定時清掃，我從來沒在意過它還有錄音功能。直到今天下午，我閑著沒事打開配套的手機軟件同步數據，一段錄音自動播放出來。
"乖女兒，**就是個不賺錢的廢物，天天在家吃白食。等爸爸把漂亮的新媽媽接回來，咱們就把她趕回鄉下好不好？"
是林強的聲音。溫柔的，哄小孩的語氣，跟他平時逗朵朵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婆婆緊跟著附和："就是，占著我們老林家的好房子，像個吸血蟲一樣，早該讓她滾蛋了！"
朵朵奶聲奶氣地問："那新媽媽會給朵朵買草莓蛋糕嗎？"
林強笑了："買，新媽媽什么都給你買。**她呀，除了在家里吃喝睡覺，什么都不會。"
我坐在兩百平的大平層客廳里，手指摁著手機屏幕，聽完了整段錄音。
直接氣笑了。
林強大概是忘了，他現在住的豪宅，開的五十萬的車，全是我結婚時我爸媽陪嫁的。
他家出了什么？八萬塊彩禮，還是分三次轉的。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退出播放界面，翻看錄音記錄的時間列表。
九月三號，九月五號，九月八號，九月十號。
今天是九月十二號。
我往下翻。
八月的記錄更多。密密麻麻排了幾十條。最早的一條在七月底，那是我剛把掃地機器人買回來不到一周。
我隨手點開八月十五號的一條。
婆婆的聲音："強子，我跟你說，趁早把那個女人弄走。你表妹小雅多好，人漂亮又能干，你跟她好好過日子。"
林強："媽，我知道。等時機成熟了，我肯定把她換掉。"
我又點了一條九月一號的。
林強哄朵朵的聲音："朵朵乖，以后看見媽媽不要叫她，知道嗎？她不配當**媽。"
朵朵："為什么呀爸爸？"
林強："因為她是壞人呀。等爸爸把好媽媽接回來，朵朵就有人疼了。"
我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兩個月。他們在我的房子里，用我買的東西，吃我出錢的飯，教我五歲的女兒恨我。
整整兩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最后一條錄音是今天早上九點。
林強的聲音，應該是在打電話："雅雅，我跟我媽商量好了，你后天過來，就說是我鄉下的遠房表妹來城里找工作，暫時借住。她那么蠢，肯定看不出來。"
另一頭的女聲嬌滴滴的："那她會不會趕我走?。?
林強哼了一聲："她敢？這家里誰說了算她不清楚嗎？放心來就是了。"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膝蓋上。
好。
既然他們這么想換個新媽媽，那我就成全他們。
我不急。
我倒要看看，林強這出戲打算唱到什么份上。
第二天早上，朵朵從臥室跑出來，路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我正在廚房熱牛奶，轉頭對她笑："朵朵，來喝牛奶。"
她站在餐廳門口，兩只手揪著睡裙的下擺，不看我。
"朵朵不喝。"
"為什么？草莓味的，你最喜歡的。"
她撅著嘴，蹬蹬蹬跑到林強臥室門口使勁拍門："爸爸！爸爸起來！"
我端著杯子站在廚房里，看著她拍門的小小背影。
五歲。
她五歲。
林強的臥室門開了，他穿著睡褲出來，一把抱起朵朵，回頭看了我一眼。
"怎么這么早就把孩子吵醒了？"
"是她自己起來的。"
林強皺了皺眉："你也不知道先給孩子穿件外套？就讓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跑？當媽當成這樣也是絕了。"
朵朵趴在他肩頭，偷偷回頭瞅我一眼，又迅速把臉埋回去。
我認出那個眼神。那不是一個五歲孩子本來會有的眼神。那是被人反復教導之后才會有的躲避和戒備。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割。
但我沒有動。
我把牛奶放在桌上，聲音平靜："牛奶在桌上，你給她喝吧。"
林強抱著朵朵坐到餐桌前，拿起杯子聞了一下，皺眉道："這牛奶是不是過期了？你能不能上點心？"
沒過期。我昨天剛買的。
我沒搭理他，轉身回廚房收拾臺面。
身后傳來林強低聲哄朵朵的聲音："乖，爸爸重新給你沖一杯。這杯不能喝，**弄的東西不干凈。"
我攥著抹布的手停住了。
指甲掐進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