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句話。
"陸衍舟，如果你敢再騙我一次，我會讓你活著也生不如死。"
說完，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合上。
走廊的白燈從玻璃窗透進去，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光。
病房里，陸衍舟在睡夢中動了動嘴。
幾個碎掉的字從唇齒間漏出來。
"……清歌……"
"……別查了……"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一顆星都沒有。

第二天上午九點。
咖啡館二樓角落。
老周把一個**文件袋推過來。
"這是陸承澤近半年的通話記錄，和部分銀行轉賬明細。"他壓著嗓子，"我用紅筆標了重點。"
我抽出第一頁。
三個月前，陸承澤分四筆往一個外地賬戶轉了總共九十萬。收款方查不到實名，但老周在旁邊標了備注，"疑似民間借貸中轉，灰色資金通道"。
往下翻。
通話記錄里，有兩個號碼出現的頻率很高。
老周查過了，一個是開五金店的，有過打架的案底。另一個注銷了，但注銷前頻繁跟第一個號碼互通。
其中一條記錄讓我停住。
兩周前，陸承澤跟那個五金店老板通了四分鐘的電話。
那個時間點，我記得。
是那晚之后不久。
那天晚上，陸衍舟在鼎尚會所被程雪琴拉著灌酒，一桌人嘻嘻哈哈地看他喝。我坐在角落里，心里又恨又解氣，覺得他活該。
可現在想想。
陸承澤那晚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
他看陸衍舟的樣子，不像是鄙視一個落魄大哥。
更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制造的廢品。
"還有這張。"老周又遞過來一張照片，"你之前讓我查八年前廢棄采石場附近的監控，這是能找到的唯一一段。畫面很糊，但你看這幾個人。"
我接過照片。
畫質差得幾乎看不清五官。深夜，兩個男人架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正往采石場的方向走。
被架著的那個人，看不清臉。
但那個身形。那個走路時微微偏左的習慣。
我的手猛地收緊。
"時間確定嗎?"我問。
"按你給的范圍，八年前七月底，凌晨一點左右。"老周說，"那個采石場當時已經停產了，大部分監控早拆了。這段是隔壁養殖場的攝像頭偶然拍到的，存在一塊舊硬盤里，差點被格式化。"
七月底。
沈家出事前的最后一周。
陸衍舟消失前的最后幾天。
我盯著照片，指尖一陣陣發涼。
"繼續查。"我把照片和資料收進包里，"重點是陸承澤和那些人之間到底在交易什么。錢花在哪了，人派去做什么了。我要實打實的證據。"
"明白。"
老周走了以后，我在咖啡館又坐了很久。
咖啡涼透了，沒碰過。
手機響了。
是醫院的宋姐打來的。
"沈小姐，陸先生今天好一些了，吃了點稀飯。***今早做了第二次復查，指標都挺正常的，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后面定期做治療就行。"
我松了一口氣。
"辛苦了，我晚一點過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流。
陸衍舟的母親，保住了。
他豁出命想救的人，現在安全了。
可他呢?
那個在墓碑前淋了一夜雨的人，那個被灌了整整一桌酒連路都走不穩的人，那個被我指著鼻子罵也一聲不吭的人。
正躺在醫院里，靠止痛藥跟晚期肝癌耗著。
我拎起包，起身出門。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我撥了陸承澤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接。
"清歌?"陸承澤的聲音帶著笑，"怎么突然打給我了?想我了?"
"有點事想聊。"我語氣平，"訂婚宴的賓客名單，我覺得得調一調。"
"哦?你說。"
"有些人，可能不太適合出現在那個場合。"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你說誰?"他的語氣突然收緊了。
"比如一些會讓大家想起不愉快事情的人。"我說，"畢竟是好日子，我不想有什么不協調的。"
"你是說陸衍舟?"陸承澤語速快了一截，"他確實不該來。清歌，你能想到這一層我太高興了，我早就覺得……"
"我隨口舉個例子。"我打斷他，"你怎么反應這么大?"
"我哪有!"他立刻否認，語氣發急，"我就是覺得他那種人不配出現在我們的訂婚宴上。你千萬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