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
穿白裙子的女孩站起來，走到媽媽身邊，拉住她的手，聲音很小地說：“阿姨，你別難過。”
她說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點好奇，也有一點怕。
媽媽沒看我。她轉頭看著窗外，肩膀在發抖。
那個嚴肅的男人終于開口了。
他聲音很低，對著生父說：“先安排住下。吃飯的事回頭再說。”
生父嗯了一聲，看了我一眼，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抬了一下：“先站那兒。”
我就站過去了。
飯桌上的笑聲沒了。
大家安安靜靜吃飯，沒人叫我過去。
那個年輕男孩故意把碗筷挪到桌子另一邊，好像怕我夠得到一樣。
穿白裙子的女孩坐在媽媽旁邊，媽媽給她夾菜，給她盛湯，動作很自然，好像做過很多次。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肚子很餓，眼睛很酸，但我不敢哭。
外婆說哭會惹人煩。
吃完飯，保姆端了一碗白米飯給我。
沒有菜，沒有湯，只有一碗冷飯。
我接過來蹲在廚房角落吃完，米粒是涼的，我嚼得很慢，怕吃太快了還會餓。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想幫忙。
我去擦餐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個相框。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舞蹈服，站在舞臺上，很漂亮。
媽媽聽見聲音走過來，看見地上的碎玻璃和照片，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蹲下去撿照片，手指被玻璃劃破了，血滴在照片上，她也沒管。
她蹲在地上，肩膀劇烈發抖，喉嚨里發出一種壓抑的聲音。
她沒哭出聲，但比哭出來更嚇人。
所有人都跑過來了。
年輕男孩看見地上的碎照片，沖過來一把推開我，我摔倒在地上，后背著地，疼得喘不上氣。
“你就是故意的！”
他沖我吼，臉漲得通紅，“你非要所有人都難受你才開心是不是！”
我沒說話。
我嘴巴在動，但不知道說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忙。
但沒人問我是不是故意的。
保姆把我拉起來，拉到儲物間。
那里很小，堆著雜物，沒有床，沒有被子，只有地板上鋪了一塊舊毯子。
“今晚睡這兒。”
保姆說完就走了。
我蹲在毯子上，身上疼，肚子也不舒服，但我不敢出去。
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隔著墻能聽見一些。
是那個嚴肅男人的聲音。
“……三年前那場禍事……就是她這輩子洗不掉的罪……”
我聽不太懂，但我知道他在說我。
禍事。罪。
這些詞太重了，我一個都不明白。
但我知道，自從那天之后，媽媽再也沒有對我笑過。
我從那天起就知道，我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從儲物間出來，想去廚房倒點水喝。
經過客廳的時候，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好像整夜沒睡。
她看見我，眼神空空的。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
“你為什么要回來？”
我愣住了。
“一輩子待在鄉下，不好嗎？”
她沒有吼，沒有哭，聲音平得嚇人。
說完這句話，她站起來，從我身邊走過去，沒有看我第二眼。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個塑料袋，很久沒動。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回去。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廚房的動靜吵醒的。
儲物間沒窗戶，看不見天亮。
我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把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扯平，把頭發用手捋了捋。
沒鏡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樣。
我聽見外面有人走路、說話、碗筷碰撞的聲音。
肚子很餓。
昨天晚上那碗冷米飯早就消化了，胃里空空的，有點疼。
我走到廚房門口，保姆正在忙。
她看見我，沒說話，繼續切菜。
“我……我能幫忙嗎？”
我聲音很小。
“不用，你別添亂就行。”
她頭都沒抬。
我就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走。
到了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去了餐廳。
我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
昨天那個年輕男孩，后來我知道他叫溫敘言，是我表哥，從房間里出來，看見我站在那兒，皺了皺眉。
“你站這兒干嘛？”
我沒敢回答。
他沒再問，自己進了餐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