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單公布前，班主任劉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說：“宋晚，今年的復旦保送名額，學校打算給周子衡。”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子衡，文科班唯一的男生。
年級排名三十七，數學從來沒及過格。
我是誰？
連續六次大考全校第一，省文科競賽一等獎，三年**。
“老師，為什么？”
劉老師推了推眼鏡，笑得溫和：
“宋晚啊，你成績雖然好，但你是女生。女生到了高三后期容易掉鏈子。”
“周子衡是男生，后勁足，抗壓能力強。到了大學，男生的培養價值更高。”
我盯著她的臉，只覺得十分可笑。
“您說得對，那我干脆不學了，反正女生讀書也沒用嘛。”
……
1.
同桌趙小禾湊過來，嘴里還嚼著口香糖。
“宋晚，老師找你干嘛？”
我沒看她：“保送名額的事。”
“定了？給你了？”她眼睛一亮。
“給周子衡了。”
趙小禾的嘴張成一個O型，口香糖差點掉出來。
“誰？周子衡？就是那個——咱們年級唯一的男生？”
“嗯。”
“他憑啥啊？他上次月考總分比你低八十多分！”
我把筆放下。
“老師說，男生后勁大。”
趙小禾愣了整整五秒鐘，然后“啪”地拍了桌子。
“她瘋了吧？這是哪個年代的說法？劉老師她——”
“小點聲。”我按住她的胳膊。
教室里有七八個人在自習，已經有兩三個抬起頭往這邊看了。
趙小禾壓低聲音，但眼睛快噴出火了：“你就這么認了？”
我翻開錯題本，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當然不認。”
趙小禾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你要干嘛？”
我沒回答。
上課鈴響了。劉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來，目光掃過教室，在我臉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里有審視，有警告，還有一點點心虛。
我沖她笑了笑。
她愣了一下，別開眼，開始講課。
那一整節課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在心里把從高一到高三的所有事過了一遍。
劉老師對周子衡的好，不是一天兩天了。
高一的時候，周子衡坐在最后一排睡覺，劉老師說“男生嘛，精力旺盛，正常”。
他作業沒寫，她說“他基礎弱，慢慢來”。
他把水杯打翻在同學書包上，她說“不是故意的，道個歉就行了”。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她只是偏心。
現在才知道，偏心的后面，還有一筆賬。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我去辦公室交作業。
劉老師不在。她的桌上攤著一份文件，最上面一行寫著：
復旦大學2026年保送生推薦表。
推薦人一欄，已經簽了劉老師的名字。
被推薦人：周子衡。
我站在辦公桌前，把那幾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宋晚？你在這干嘛？”語文老師張老師推門進來，手里拎著水杯。
“交作業。”我把本子放在劉老師桌上，神情自然。
張老師點點頭，沒多問。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但腦子異常清醒。
從那天開始，我做了三件事。
2.
第一件，收集成績單。我從教務處要來了高二下學期到高三開學的六次大考成績排名表，復印了兩份。一份放書包，一份鎖在家里抽屜。
我把自己和周子衡的成績用紅筆圈出來，列了一張對比表。
總分差距：82、79、85、77、83、81。
數學差距：41、38、43、36、40、39。
每一次，我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第二件，查周子衡的**。其實不用查，全校都知道**是教育局副局長。但我需要證據。
我在區教育局官網找到了周子衡媽**任職公示。截圖，存檔。
第三件，也是最關鍵的一件——我錄了音。
那天劉老師叫我去辦公室談話的時候，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里面。
“女生到了高三后期，情緒容易波動。”
“周子衡是男生，后勁足，抗壓能力強。”
“男生的培養價值更高。”
“你不缺這個。”
我把錄音文件存了三個備份。手機里一份，網盤一份，趙小禾的U盤里一份。
趙小禾問我：“你打算什么時候放出來？”
我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