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條熱搜視頻。
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站在火鍋店桌子上，扒下褲子，對著翻滾的紅油鍋底嘩嘩**。旁邊幾個大人拍桌子笑，沒一個拉的。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血往腦門上涌。
把手機懟到正碼長城的小叔面前：「小叔，你看看，這是不是**？」
小叔斜了一眼屏幕，拇指食指捻著一張牌啪地拍下去：「一泡童子尿的事兒，火鍋涮一涮，多大點事。三條！」
他不知道，視頻里那家火鍋店，是我的。
全國二百三十七家直營店，每一家門頭上都掛著我簽批的營業執照。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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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秦家老宅院子里支了兩張桌子，一桌打牌，一桌嗑瓜子。我坐在牌桌邊上看了半小時，一把沒上手。
牌桌四個人：小叔秦建國、小嬸劉金枝、隔壁老張、還有小叔的牌友趙胖子。
我進門的時候，小嬸拿眼角掃了我一下，嘴角往下一撇，沒叫人。小叔倒是抬了下巴說了句「來了啊」，算是全家最熱情的招呼。
劉金枝翹著腿坐在小叔旁邊支招，染了酒紅色的指甲在牌面上指指點點。看見我在旁邊站著，鼻子里哼了一聲：「小禹啊，站著干嘛，去廚房幫你奶切個菜去，灶上燉著肘子呢。」
我沒動。
「聽見沒？」她扭過頭來，上下打量我一眼，「穿這么素凈，還以為你是來吊喪的。你爺爺八十大壽，好歹穿件像樣的衣服。」
我身上這件深灰色高領毛衣，三萬六。她不認識牌子，正常。
「我去看看爺爺。」我說完轉身往堂屋走。
身后傳來劉金枝的聲音，專門拔高了讓我聽見：「建國，你看看你那大侄子，一年到頭不著家，回來了連句話都懶得多說。指望他給爸養老？做夢。」
小叔含糊應了一聲：「行了，打牌打牌。」
堂屋里，爺爺坐在藤椅上聽收音機。八十歲的人了，頭發全白了，但腰板還挺得直。見我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來。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骨節粗大，皮膚干燥，握著有點硌。
「禹娃子回來了。」爺爺聲音沙啞，但精神還好，「在外頭忙啥呢？瘦了。」
「忙生意。」我蹲在他跟前，「爺爺，身體咋樣？藥還在吃吧？」
「吃著呢。」爺爺拍拍我的手背，忽然壓低聲音，「你小叔說你在外頭送外賣，是不是真的？」
我頓了一下。
「送外賣怎么了？」我笑了笑，「掙錢不丟人。」
爺爺嘆了口氣：「**走得早，我對不住你，讓你跟著你小叔受了委屈。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頭，爺爺心里有數。」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八十歲的人了，這是帕金森的前兆。
我的心往下墜了一截。
上個月鐘誠給我報告，說爺爺去縣醫院查了一次，結果不太好。我安排了省城最好的神經科專家下周飛過來。這事兒，爺爺不知道，小叔更不知道。
「爺爺，您就安心過壽，別的事我來辦。」
從堂屋出來，院子里又多了幾個人。大伯秦建民兩口子來了，帶著我堂姐秦蓉。秦蓉在縣城開了個美甲店，見面就給了我一個白眼：「喲，大忙人回來了，外賣小哥今天不送單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在角落里找了個塑料凳坐下，掏出手機。
這時候刷到了那條視頻。
九鼎火鍋東源縣旗艦店。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裝修風格，深紅色的木質隔斷，銅質涮鍋架，墻上掛的「九鼎」燙金招牌。
畫面里，一個男孩踩著椅子爬上桌面，扒下褲子，沖著正在咕嘟冒泡的紅油鍋底嘩嘩**。旁邊坐著三四個大人，不但沒攔，還有一個中年女人邊拍邊笑。
那個拍視頻的女人，我也認識。
劉金枝。
男孩的臉，我更認識。
秦鵬。小叔的獨生子，今年十三歲，上初一。
視頻是三天前發的。評論區已經炸了，點贊四十多萬。
「太惡心了，這什么家長啊。」
「查了，是九鼎火鍋，剛開的那家新店。」
「當晚那桌其他客人的火鍋也被污染了吧？惡心死了。」
「這小孩家長呢？就這么看著？」
「必須賠償必須道歉，不然以后誰還敢去九鼎吃火鍋？」
我捏著手機，拇指指節發白。
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牌桌邊，把手機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