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天，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我聽了三遍，沒有**遍。
因為朵朵醒了。
明軒的媽媽錢麗華第二天下午兩點準時到了。
我一早就開始打掃客廳，拖了兩遍地，把朵朵的玩具收進紙箱搬到臥室。
孫悅穿了那件新買的粉色外套，畫了全妝，坐在沙發上等。
我媽炒了六個菜，讓我端到桌上。
錢麗華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盒茶葉，掃了一眼客廳。
"喲，收拾得挺干凈的。"
她坐下，孫悅忙著倒茶，我站在廚房門口。
錢麗華看了我一眼："這位是？"
我媽笑著說："這是晴晴，悅悅她姐。"
"哦，姐姐啊。"錢麗華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移開了，"結婚了吧？"
"結了，有個四歲的女兒。"我媽替我回答。
"那怎么住在娘家？自己沒房子？"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她老公在外面工作，她一個人帶孩子不方便，先住家里。"
錢麗華點點頭，沒再問。
但我看到她的眼神，那種審視的、打量家底的眼神。
她在估算這個家值多少。
吃飯的時候，錢麗華問訂婚宴的安排。
孫悅報了一串計劃：酒店定在市里最好的喜來福酒店，三十桌，每桌三千八。
"這筆錢誰出？"錢麗華的筷子頓了頓。
我媽立刻說："我們出一半，你們家出一半。"
一半是五萬七。
加上孫悅的衣服、首飾、化妝，至少還要三萬。
總共將近九萬。
我媽哪來九萬？
她的目光從桌上滑過來，落在我身上。
只看了一眼。
錢麗華走后，我媽把我叫到廚房。
"你聽到了？訂婚宴的錢不夠。"
"媽，我卡里那錢真不能動，是朵朵的。"
"朵朵那個手術可以緩一緩。**的訂婚宴就在下個月，來不及了。"
"心臟的手術怎么緩？醫生說過了五歲再做，風險翻倍。"
我**臉拉下來，聲音冷了："我問你，這個家誰供你吃住？你住在這兒不交房租、不交水電，吃的用的都是家里的。**結婚你一分錢不出，傳出去你當姐姐的臉上好看？"
"我每個月交四千。"
"四千夠什么？你看看**花多少？"
我死死捏著圍裙的角。
"你要是不肯出，那你就搬出去住。帶著你閨女走。"
孫悅在門口嗑瓜子，聽到這句話笑了："姐，你也別犟了。三萬塊錢而已，你老公打個電話借借就有了。朵朵的手術等明軒家給了彩禮我還你就是了。"
"彩禮多少？"
"明軒媽媽說給十八萬八。"
"什么時候給？"
"訂婚那天給。"
"那你先用你的彩禮付酒店不行嗎？"
孫悅笑容消失了："憑什么？那是我的彩禮，又不是你的。我結婚我憑什么花自己的錢？你是我姐你不幫誰幫？"
我的手指絞著圍裙帶子，絞得指尖發白。
朵朵在樓上喊我："媽媽，我要喝水。"
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聽到孫悅對我媽說："她那五萬肯定不止是看病的，肯定還存了私房錢。媽你想辦法把卡弄到手。"
我媽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么。
我沒聽清。
但我不需要聽清了。
晚上，我打開監控回放。
客廳里，我媽打了一個電話。
"老孫，孫晴那張卡你明天找個借口拿過來。就說交物業費需要刷她的卡，她分不清的。"
我爸在電話那頭說："這樣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她是咱養大的，花她點錢怎么了？你要是不拿，悅悅的訂婚宴你出錢？"
"行行行，我明天想辦法。"
我退出監控，打開云端。
從安裝那天起到今天，每一段有價值的錄像，我都傳了上去。
加密。備份。
然后我打開手機計算器。
四千乘以十二個月，乘以十年。四十八萬。加上零零散散的大額支出。給孫悅買手機一萬二。報班一萬五。過年給孫悅包紅包，每年兩千，十年兩萬。家里換冰箱、換電視、修房子，我出了少說三萬。
七十多萬。
我從十八歲開始往這個家里填錢。
而這個家里的房子寫著孫悅的名字。
存折上有我**名字。
連我小時候的壓歲錢，也在我**賬上。
我用二十八年喂飽了一家人。
現在他們要把我最后一口血也抽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