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送到我家。送不到，我去縣教育局告他**。”
沒人攔我。
我轉身往村口走。
走出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顧清舟歪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嘴里發出含混的**。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什么東西。
紅色的，像一根繩子，纏在指頭上繞了好幾圈。
我忽然想起來，這半個月，他總往村東頭那個**家跑。
顧母還在院里念叨過，說什么“紅繩不能斷，春梅是清舟的擋災人”。
當時我沒聽懂。
現在也沒空聽懂。
我繼續往前走。
他那條腿算是徹底廢了。
我倒要看看，他心心念念的老板千金，還會不會要一個瘸子。
切割
“顧清舟，你惡不惡心！”
麗萍捂著鼻子尖叫。
村衛生所的條件不好，顧清舟的斷腿只做了簡單固定，紗布上滲出的血已經發黑，空氣里全是鐵銹味。
麗萍穿著碎花連衣裙，腳上踩著白色小皮鞋，頭發燙過，整整齊齊別在耳后。
她是坐她爸的車來的，車就停在衛生所門口，發動機還沒熄。
她走進來掃了一眼顧清舟的腿，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恐懼。
“你的腿怎么……”
顧清舟拼命撐起上半身，聲音發顫。
“麗萍，我沒事，就是皮外傷，養兩個月就好了……”
“皮外傷？”
麗萍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搖了搖頭。
“骨頭碎了，這條腿保不住。”
麗萍退了兩步。
顧清舟急了，伸手去夠她的裙擺。
“麗萍，你聽我解釋，我是為了救春梅才……”
“別碰我！”
麗萍一腳踹在他手上。
他的手指被踩過，“咯吱”響了一聲，縮了回去。
“你騙我說你在這里搞社會實踐，原來是跟那個村姑搞對象？”
“不是的！我跟她什么都沒有！麗萍，你相信我……”
“那情書呢？那塊表呢？我給你買的那輛電動車呢？你是不是也騎著載過她？”
“那是她追我，我沒答應過她什么……”
麗萍彎腰拽下他手腕上的梅花表，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舟萍共渡”。
她把表攥在手里。
“這表算我送你的，其他東西，你自己留著哄村姑吧。”
顧清舟的臉白了。
“麗萍！我是為了你才回磚窯的！”
麗萍已經走到了門口，頭也不回。
“一個瘸子，別碰我。”
車輪卷起一片黃土，走了。
我就站在衛生所對面的老槐樹底下，全程看著。
他挺能演的。
剛才在磚窯對我說“心里只有你”，轉頭又對麗萍說“跟她什么都沒有”。
兩邊的臺詞一個字都不重樣。
我正準備走，顧母從衛生所里沖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春梅！麗萍走了，你趕緊進去，清舟要跟你說話！”
我甩開她的手。
“沒興趣。”
“你進去！”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指甲掐進我的小臂。
我被她連推帶拽弄進了衛生所。
顧清舟靠在床頭，眼眶通紅，看到我就哆嗦著伸出手。
“春梅。”
他的聲音軟下來了，帶著一種精心調配過的顫抖。
“我想明白了。麗萍那種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歡。”
我沒說話。
“這三年，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你。我不考大學了，咱們結婚吧。”
我胃里翻了一下。
他瘸了，麗萍不要他了，轉頭就來找備胎。
這套流程，我前世看過一遍。
村長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手和稀泥。
“春梅啊，清舟雖然腿壞了，但人家有文化，以后當個老師也不差。你一個村里姑娘，嫁給他算高攀了，這事就這么定了。”
顧母應聲從柜子里翻出一張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算是婚書。
她拽過我的手，把筆硬塞到我指縫里。
“按個手印，這事就算成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紅紙。
前世，我就是在這張紙上按了手印。
然后呢？
然后我伺候了他十二年，洗衣做飯喂藥擦身，把自己活成了一條狗。
他站起來了，發達了，第一件事就是找麗萍復婚。
第二件事，是買了一份高額意外險，受益人寫他自己。
第三件事，是在那輛二手車的副駕駛門上動了手腳。
我摸到褲兜里的打火機。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顧母愣住了。
我把燃燒的火苗湊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