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寄養將軍府那年被人灌了合歡散,將軍府嫡長子親手把我拖進他的房間。
翌**卻披頭散發跪在老夫人面前,字字泣血:
"孫兒為救此女清白盡毀,求祖母做主。"
于是我成了沈家最上不得臺面的妻。
他在人前執我的手,溫聲喚我娘子。
人后卻連房中的粗使丫鬟都敢踩我的裙擺。
他養了個青梅在外宅,全京城都知道。
我懷胎八月時,那青梅大張旗鼓去寺里替他求子嗣簽。
我的女兒三歲時,指著那女人喊娘親。
沈修遠站在屏風后面,笑都不遮一下。
我心灰意冷,上吊了此殘生。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那個藥勁上涌的夜晚。
沈修遠的手剛扣上我的腕骨。
我一把抄起桌上的銅燭臺,照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原來是少將呀,我還以為家里進賊人了呢。"
......
“你瘋了不成!”沈修遠捂著額頭。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涌出,砸落在月白色的錦袍上。
他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陰狠。
“霍善衡,你敢打我?”
我冷眼看著他,攥緊了手里沾血的銅燭臺,手腕還在微微發抖。
合歡散的藥勁正在往上涌,灼熱感燒著五臟六腑。
我咬破了舌尖,用血腥味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若不打你,今夜便要死在這兒了。”
我死死盯著他。
“沈修遠,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燈籠的光影在窗欞上晃動。
“就在里頭!我聽見少爺的聲兒了!”
那是老夫人房里的崔嬤嬤。
門被猛地推開,冷風灌進屋里,我冷得打了個寒戰。
為首的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滿臉怒容,身后跟著大半個沈家的主子下人。
看見屋內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修遠!”老夫人扔了拐杖,撲到沈修遠面前,枯瘦的手捧著他流血的臉。
“這是怎么弄的?快去叫大夫!”
沈修遠順勢倒在老夫人懷里,臉色蒼白如紙,他虛弱地抬起手,指著我。
“祖母,別怪表妹。”他聲音哽咽。
“是我不好,撞破了她的丑事。”
我冷笑出聲,果然,偽君子就是偽君子。
前世他占了我的身子,第二天跪在老夫人面前裝無辜。
如今被我砸破了頭,他連借口都懶得換,直接把臟水潑到了我身上。
“表妹不知從哪弄來了那種下作的藥。”
沈修遠閉上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她藥性發作,神志不清,硬要把我拖進房里。”
“我為了保全她的名節,拼死抵抗。”
“她惱羞成怒,才拿燭臺砸了我。”
滿屋寂靜,無數雙鄙夷的眼睛盯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刮著我的皮肉。
老夫人猛地轉過頭,眼神淬了毒:“你這**胚子!”
她揚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老身看你孤苦,好心收留你。”老夫人渾身發抖。
“你竟敢肖想我的乖孫,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扯出一個笑。
“祖母便只聽他一面之詞么?”
“分明是他被人下了藥,闖進我的屋子。”我抬起下巴,指向沈修遠。
“若不是我砸了他,今夜名節不保的人就是我。”
“荒唐!”老夫人厲聲呵斥。
“修遠自幼飽讀詩書,端方守禮。他怎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
“分明是你這狐媚子,生了一副勾引人的浪蕩樣!”
沈修遠靠在崔嬤嬤身上,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祖母,別說了。”他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施舍。
“表妹到底是個清白姑娘。”
“事情傳出去,她以后還怎么做人。”他嘆了口氣。
“孫兒受些委屈無妨,對外便說是孫兒自己磕破的吧。”
看啊,多好的一出戲,他輕飄飄幾句話,就坐實了我下藥勾引他的罪名,還給自己落了個寬宏大度的好名聲。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虛偽的面孔騙了,以為他真的是迫不得已,以為他娶我是為了擔責。
直到我看著他牽著外室的手登堂入室,看著我的女兒喚別人娘親,我才明白,他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沈少將真是好度量。”我輕聲開口。
“可惜,我不領情。”我指著桌上的茶盞。
“那茶水我還沒喝完,里頭究竟有沒有合歡散,找個大夫一驗便知。”
沈修遠的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痛心的模樣。
“表妹,你何必非要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老夫人拄著拐杖,重重敲在青磚地上。
“來人!”她冷聲下令。
“把這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我押到柴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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