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安見我乖順，立刻端起那碗補品湊到我嘴邊。
我偏頭干嘔了兩聲，說胃里翻得厲害，實在吃不下。
他耐心地哄我：“蘅兒聽話，就喝兩口。你身子弱，孩子也得靠這個長身體。”
我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攥著他袖子問：“這孩子讓我天天難受，他是不是不喜歡我這個娘？”
“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能不能平安生下他？”
他眼神躲了一下，但很快摟住我肩膀：“胡思亂想什么。哪個女人懷孕不遭點罪？”
“郎中說了，你底子好，只要按時進補，一定母子平安。”
我靠在他懷里假意哭了一會兒，然后說頭暈想睡。
他扶我躺下，臨走前又回頭叮囑：“那補品記得喝，涼了就不好了。”
我點頭說好。
門一關，我端起碗全倒進了床頭的痰盂里。
肚子里立刻傳來一陣翻攪，像有什么東西在發怒。
我疼得弓起身子，冷汗直冒，撐著去柜子里翻出麝香，在屋里點了滿滿一盤。
麝香這味藥，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強身的好東西。
只是孕婦聞多了，胎兒會保不住。
我不能直接喝滑胎藥。那種猛藥下去，我自己的身子先垮了。
一虛弱就壓不住肚子里那個東西。
它要是發現我在害它，會像上輩子那樣直接撕開我，提前出來。
正忍著疼，沈蕙推門進來了。
她坐到床邊，拉住我的手，眼眶紅紅的：“姐姐，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聽**說你有了身孕，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天一亮就趕來看你了。”
我笑了一下：“頭幾個月嘛，都這樣。”
她眼睛往我肚子上瞟：“郎中怎么說？是男是女看得出來嗎？”
“太小了，還看不出來。”
“姐姐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她攥緊我的手，“我聽說前三個月最要緊，稍不留神就容易壞事。”
“你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天天給我燉補品，仔細著呢。”
她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姐姐盡管跟我說。”
“你能來陪我說說話，我就高興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問了些吃什么都吐、夜里睡得好不好之類的話。
我都揀不疼不*的答了。她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像得了什么好消息。
傍晚沈蕙走后，我讓丫鬟燉了盅參湯送進來。
不是給胎兒的，是給我自己的。
喝完參湯，肚子里又鬧了一陣，翻來覆去地疼。
我咬牙忍著，坐到銅鏡前。
燭光底下，我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
不再是那種灰敗的黃，嘴唇也見了點血色。
肚里還在隱隱作痛，但面容不會騙人。
我在變好，它在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