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誠看著關上的門，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心寒。
這就是他愛了十年的女人。
這就是他拼了命守護的家。
門外隱約傳來李娜打電話的聲音，語氣歡快得像是剛中了彩票：
“喂，媽！對，截了。沒事，人活著呢。哎呀不用管他，過幾天就好了。對了，小偉那房子的窗簾選什么顏色的？我覺得香檳色顯檔次……”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在張誠已**肉模糊的心上，又狠狠地扎了幾刀。
住院的半個月，是張誠人生中最黑暗的半個月。
李娜再也沒來過。
倒是那個小舅子李偉，來過一次。
他開著一輛嶄新的***——那是張誠去年為了跑業務買的車，現在被他據為己有了。
李偉走進病房，甚至沒看一眼張誠的斷腿，只是在病房里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你說你也是，怎么這么不小心？這一撞，以后還怎么賺錢啊？”
李偉一**坐在陪護椅上，掏出手機玩起了游戲，“我姐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嘛。對了，**，你公司那邊的賬上還有沒有閑錢？我這新房裝修，想買套紅木家具，還差個五萬塊。”
張誠冷冷地看著他。
這個被他供著上了大專又托關系找了工作最后嫌累辭職在家的巨嬰。
以前，張誠愛屋及烏，對李偉有求必應。
李偉買手機，他掏錢；李偉談戀愛，他給經費；李偉闖了禍，他去擦**。
他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把他們當親人，他們也會把他當親人。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沒有。”張誠閉上眼，“滾。”
“切，小氣鬼。”李偉翻了個白眼，“殘廢了脾氣還挺大。不給就不給，我讓我姐想辦法。反正你的錢就是我姐的錢，我姐的錢就是我的錢。”
李偉哼著歌走了。
張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是個在工地搬磚的窮小子，李娜是廠里的廠花。
為了娶李娜，岳母要十八萬彩禮，少一分都不行。
張誠白天搬磚，晚上送外賣，一天只睡四個小時，拼了一年，終于湊齊了彩禮。
結婚那天，岳母拉著他的手說：“誠子，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娜娜我就交給你了，還有小偉，他還小，你是**，要多幫襯。”
這一句“幫襯”，成了張誠十年的緊箍咒。
這十年，他從包工頭干到建筑公司老板，身家也算有了幾百萬。
但他的錢，從來沒在自己口袋里捂熱過。
李娜是標準的“扶弟魔”。
李偉買車，二十萬，張誠出的。
岳母修老家房子，三十萬，張誠出的。
甚至連岳父看牙小舅子那個短命的前女友打胎，都是張誠掏的錢。
張誠以前覺得，男人嘛，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照顧岳家也是應該的。
只要李娜對他好，家里熱乎，這錢花得就值。
可現在他才明白。
他不是女婿，不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