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本王府中有一個人，名叫素素。她三年前染了一場怪病，至今昏迷不醒。本王找遍名醫(yī)都無法可治。你既然出身藥谷，能不能幫本王看看她？
話說得極其誠懇。一個殘疾的丈夫，在新婚夜請求妻子救一個昏迷的女人。多么無辜，多么為難。
前世的青黛當場就答應了。她想著，反正自己是大夫，治病救人天經(jīng)地義。何況丈夫開口了，她怎么能拒絕？
她不知道的是，素素不是什么普通的病人。她是敵國北燕安插在蕭祁身邊的細作，也是蕭祁的心上人。她的昏迷，是因為一次秘密任務出了差錯。
而所謂的治病，從頭到尾就是蕭祁設好的局。他娶青黛進門，不是因為什么藥谷傳承，而是因為他查遍天下，只有還魂丹能救素素。而還魂丹的最后一味藥引，是煉藥者的心頭血。
他需要一個會煉藥的傻子嫁進來送死。
王爺，青黛抬頭看他，這位素素姑娘是什么人？
我的表妹。蕭祁面不改色，自幼在府中長大，與我情同兄妹。她病倒后，本王一直心懷愧疚。
表妹。青黛垂下眼。
前世她信了這句話整整兩年。直到看見蕭祁夜里守在素素床前，握著那只蒼白的手說出那些情話，她才知道什么叫情同兄妹。
王爺想讓我什么時候去看？
蕭祁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點，帶著掩不住的急切：明日可好？
可以。青黛點頭，那今夜就不打擾王爺了。明日辰時，我去東院。
蕭祁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么爽快。他原本準備了好幾套說辭，比如講述素素的身世多么凄苦，比如強調(diào)治好素素對王府多么重要。
不用了？他有些意外。
青黛已經(jīng)站起來，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家常衣裙：王爺也早些歇息吧。
蕭祁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沒有動。這個從山野來的女子比他預想中沉穩(wěn)太多。他原本以為會是個緊張、好哄的小丫頭，三言兩語就能拿捏住。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腿上的毯子。
那你早些休息。他示意小廝推自己出去。
輪椅經(jīng)過青黛身邊時，她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極淡的藥香。是續(xù)骨藤的味道，專治筋脈斷裂后的酸痛。
他的腿如果真斷了，用的應該是接骨散，不是續(xù)骨藤。續(xù)骨藤是給骨頭已經(jīng)長好、但筋脈長期不活動導致僵硬的人用的。
也就是說，他的骨頭根本沒斷過。他只是太久沒走路，腿有些僵。
青黛垂著眼，什么都沒說。
門關上。她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新房里，聽著輪椅聲漸漸遠去。
小蠻從側(cè)門探進半個腦袋：姑娘，他走了？
走了。
他說什么了？
讓我去看一個病人。青黛換下嫁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蠻皺眉：新婚夜讓你去看病人？什么病人這么要緊？
一個很特別的病人。青黛將嫁衣疊好放進柜子最底層，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帶上第二只藥箱。
第二只？小蠻愣了愣。第二只藥箱里裝的都是谷中的秘藥，師父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
我知道。青黛坐在床沿，把那枚碧玉扳指從拇指上取下來，仔細看了看，又重新戴上。
這一夜，她沒有睡。
第二日辰時，青黛帶著小蠻去了東院。
東院在王府最深處，獨門獨院，院墻比別處高了一截。門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護衛(wèi)，見了青黛也不行禮，只是側(cè)身讓開。
小蠻小聲嘟囔：好大的架子，一個病人住的地方比正院還氣派。
青黛沒接話，推門進去。
屋內(nèi)燃著安神香，味道濃得發(fā)膩。紫檀大床上躺著一個女子，面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若有若無。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中衣，烏發(fā)散在枕上，即便昏迷也能看出容貌極美。
床邊放著一只矮幾，上面擱著一碗湯藥和幾樣果點，像是隨時等著她醒來享用。
小蠻看著那碗湯藥，嘴動了動，沒說話。
蕭祁已經(jīng)等在屋里。他的輪椅停在床邊不遠處，看見青黛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王妃來了。這便是素素。
青黛走到床邊，伸出手探向那只蒼白的手腕。
她的指尖剛碰到素素的皮膚，身后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來：站住。誰讓你碰素素姑**？
青黛回頭。門口站著一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