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普通東西？”
白芮手里的酒壺頓了頓。
“我猜的。嫂子別多心。”
門外有車喇叭聲。
幾個小輩跑到窗邊。
“門口停了三輛廂車，車頭貼著青禾宴的紅封。”
大伯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青禾宴？這不是城里最難訂的那家私宴嗎？我聽人說他們家的年禮有錢都訂不到。”
趙玉蘭立刻站起來。
“是不是送錯了？快出去問問。”
程硯也起身。
我沒動。
白芮看我一眼，聲音輕輕的。
“嫂子，你剛才說的貨車，不會就是這個吧？”
我夾了一口冷青菜。
“已經讓他們回庫了。”
程硯臉色一變。
“林梔，你馬上打電話，讓車進來。”
我抬頭。
“你不是說程家不缺嗎？”
三輛車沒有進院子。
司機下車和門口保安核對完，轉身就要走。
趙玉蘭追到門口，嗓門拔高。
“哎，師傅，是不是送程家的？我們就是程家。”
司機看了看單子。
“收貨人取消了。”
“誰取消的？”
司機沒有回答，只說按規矩不能卸貨。
親戚們擠在門口，看紅封上寫著福壽雙全宴，臘味禮盒，山珍湯包，還有一整套年夜菜。
白芮小聲說，
“可能嫂子只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剛才氣頭上才取消。嫂子，你跟師傅說一聲吧。阿姨準備了一天，大家也都等著熱鬧。”
趙玉蘭轉過身瞪我。
“林梔，一家人吵歸吵，你拿年貨撒什么氣？真讓親戚看笑話，你臉上有光？”
我站在門檻里。
“外姓人備的東西，程家人吃著不順口。”
大伯咳了一聲。
“話不能這么說。你嫁進來，也是半個程家人。”
我問他，
“冬棗有我的份嗎？”
他臉上掛不住，轉頭訓趙玉蘭。
“你也是，一盒棗的事鬧成這樣。”
趙玉蘭被親戚看著，氣急敗壞。
“什么一盒棗？她這是要騎到我頭上。車都來了，還讓人走，不就是故意羞辱婆家？”
程硯走到我面前。
“林梔，別讓我當眾難做。”
“你也會難做？”
“我知道你委屈，回頭我補你一盒冬棗。現在讓車進來。”
白芮伸手拉他的袖子。
“硯哥，別逼嫂子了。她也許真舍不得錢。青禾宴的東西貴，退了還能省不少。”
程硯立刻看我。
“是這樣嗎？”
我笑了。
原來我連撤回自己準備的年禮，都能變成舍不得。
司機等不下去，關上車門。
白芮忽然追出去，對司機說，
“師傅，我是程家的白芮，單子可以改我簽收嗎？”
司機看了她一眼。
“不行。你不在單上。”
白芮臉色僵住。
幾個小輩在旁邊憋笑。
她轉身時，腳邊的雪水濺到裙擺上。
程硯趕緊過去扶她，回頭沖我吼，
“你滿意了？”
我拿起行李袋。
“還沒。”
我沒能離開程家。
不是我不走，是趙玉蘭把院門反鎖了。
她說年夜飯沒吃完，兒媳婦要是拎包走人，明天整個小區都要笑程家。
我坐在客房，聽客廳里親戚們壓著聲音議論。
“青禾宴那三車東西，真是林梔訂的？”
“她不是在外地飯店打工嗎？怎么訂得到？”
“小芮說她是借別人的名頭撐面子。”
“那也得有人肯借。”
門被推開。
白芮端著一碗湯進來。
“嫂子，阿姨讓我給你送點熱的。你別怪硯哥，他夾在中間也難。”
我沒接。
她把碗放到桌上，露出腕上的玉鐲。
“其實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有工作，有婚姻，有程家兒媳婦的名分。我什么都沒有，只能靠對別人好，換一點位置。”
我看著她。
“你靠對別人好，還是靠搶別人的東西？”
她低頭笑了笑，很快又換成委屈。
“嫂子，我聽不懂。”
“鐲子，外套，蛋糕，醫院功勞，冬棗。哪一樣是你的？”
白芮把湯推近。
“可硯哥愿意給，阿姨也愿意給。你守著名分有什么用？你一年不在家，他們最需要人的時候，身邊站著的是我。”
我盯著那碗湯。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她壓低聲音。
“我是來勸你別鬧。你要是識趣，明天給阿姨認個錯，把首付的事爛在肚子里。程家不會趕你走。”
“我要是不呢？”
白芮抬起眼。
“那大家只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