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薇只覺得天靈蓋都被劈開。
恩賞?侍妾?
十年光陰,她三次瀕死,一眼半盲,終身跛足,家財散盡,多年夢想破碎。
在謝珩看來,竟是如此的不屑。
只因她門第寒微,不配為官,只配為最低賤的女史?
只因林晚棠家世顯赫,哪怕犯罪傷人,也能被輕輕揭過?
原來她十年仰望,拼命想成為與他并肩的女官,能出謀劃策。
可在他眼里,她不過是個可以隨意安置的女史罷了。
她以為他是冰山頂上的雪,純粹凜然。
卻不知那冰雪之下,早已沾滿了權衡利弊的污泥。
更可笑的是,當年杏花春雨中,是他親口在朝堂后許諾,她考上女官后便和圣上求賜婚,此生唯有她一人!
她尋著謝珩這縷光,走了十年。
如今,人財兩失......她唯有痛!唯有恨!
良久過后,沈知薇沒有推門。
沒有質問,沒有哭訴。
她只是緩緩站直了身體,拖著那條跛足,一步步,安靜地離開了丞相府。
回到破敗不堪的家中,她攤開狀紙,磨墨執筆。
眼中已無淚,唯有一片冷漠。
她不再寫史書古詞,也不再寫治國之理。
她寫一紙狀子。
告林晚棠考場舞弊,故意傷人,謀害性命。
告丞相謝珩,知情不報,包庇罪犯,徇私枉法。
狀子寫完,天光大亮。
將狀子與那些證據遞給汴京學政后,學政大人臉色陰沉。
“此事需交由陛下處理,還請沈姑娘耐心等候七日?!?br>沈知薇拖著跛足剛回到家,院門便被粗暴踹開。
林晚棠一身錦繡,帶著嬤嬤闖了進來。
她環視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眼中盡是輕蔑。
“沈知薇,聽說你去學政那遞了狀子?”
林晚棠聲音嬌柔帶毒,“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撤回來?!?br>沈知薇抬頭,聲音沙啞卻清晰。
“律法昭昭。你三次害我,證據確鑿?!?br>“證據?”林晚棠嗤笑,眼神陡然陰狠。
“那就帶著你的證據,去陰曹地府告吧!”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扇向沈知薇!
沈知薇側身躲過,林晚棠卻就勢踉蹌后退,驚呼一聲,自己狠狠撞向旁邊的木桌角!
“啊——!”
額角瞬間磕破,鮮血淋漓。
同時,她袖中一枚玉佩,已被塞進沈知薇的手中。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院外腳步聲急促,謝珩那道清冷的身形,已出現在門口。
“珩哥哥!”林晚棠立刻撲進他懷里,哭得肝腸寸斷,“我好心來看她,她竟因嫉生恨,動手推我!還搶了我的玉佩!”
謝珩扶住林晚棠,目光如冰刃射向沈知薇,定格在她緊握的掌心上:“沈知薇,松手?!?br>沈知薇看著這荒謬一幕,心口冰封處又被鑿開。
她攤開手,那枚屬于林晚棠的玉佩赫然在目。
“是她自己撞的…玉佩也是她塞給我的…”
“沈知薇!”謝珩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失望,“事到如今,還要狡辯?晚棠為何要自傷陷害你?這玉佩又為何在你手中?你屢試不第,心生怨恨,竟對晚棠下此毒手,還妄圖構陷?”
構陷?
沈知薇忽然笑了,笑聲嘶啞。
她抬起那雙半盲卻此刻發亮的眼,死死盯著謝珩。
“謝珩。你不是滿心公道嗎?”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眼底只剩濃得化不開的恨。
“我十年受盡**,你為何從不查明,還我公道?”
“那些事,刑部與大理寺早已查明,皆是意外?!?br>謝珩蹙眉,聲音更冷,“你因嫉生恨,構陷他人,可知錯?”
“我沒錯!構陷他人的事,我不會干!也不屑干!”
“你若不信,可狀告圣上!讓圣上還我公道!”
沈知薇字字泣血,落地有聲。
謝珩眉頭涌上一抹遲疑,可不等他深思,院外小廝便連滾帶爬地沖入,臉色煞白。
“相爺......不好了!”
“滿大街都在傳林小姐.......”
“支支吾吾像什么樣子!快說!”
謝珩怒火更甚,小廝這才邊磕頭邊顫顫巍巍開口:
“滿大街都在傳林小姐心胸歹毒!自己沒本事考女官就害沈姑娘半殘!現在......現在整個汴京都知道了!”
林晚棠猛地尖叫。
謝珩猛地看向沈知薇,眼中燃起真正的怒火:“是你!”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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