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媽媽把所有的營養品都緊著弟弟，說他是個帶把的嬌貴。

我發高燒快燒成**時，她卻翻著白眼：“女孩子賤命好養活，別裝病亂花錢。”

最后還是鄰居心善，送了點藥我才挺了過來。

畢業后我拼了命的加班，只想攢錢脫離這個家。

可他們不知道在哪打聽到了我的工資，逼著我每個月給家里交錢。

弟弟用我的血汗錢買好車、好手機，我卻連件羽絨服都買不起。

直到今天在車間發生意外，我的腿被壓斷了。

疼的快暈死過去時，手機彈出了媽**微信。

長長的語音條，不用點開也知道是催我轉這個月的家用。

護士好心要把手機遞給我：“是你家里人發來的吧，要不讓他們來陪護？”

我偏過頭，看著天花板。

聲音平靜的連我自己都驚訝。

“不用陪了，我沒錢，現在就辦出院。”

1.

我剛拄著拐杖從出租車上挪下來，就聽見了趙翠蘭的聲音。

“死丫頭，給你發微信怎么不回？”

她站在我租住的地下室樓道口。

手里拎著個帆布袋。

旁邊站著正在低頭打游戲的沈耀祖。

“手機沒電了。”

趙翠蘭幾步跨過來，兇狠狠的瞪著我。

“沒電了不知道借個充電寶？你知不知道今天幾號了？”

“十五號。”

“十五號是你發工資的日子！”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

“你弟弟看中了一輛新車，首付還差三萬塊。你趕緊把錢轉過來。”

我看著她那只長滿老繭的手。

“我沒錢。”

沈耀祖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

他今年二十二歲，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卻有兩百多斤。

“姐，你別裝窮了。”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滿臉不耐煩。

“媽都打聽清楚了，你們那個破車間一個月給你開一萬多。就算家里交了點，你還能沒存款？”

“但我還要交房租，要吃飯，還要買藥。”

趙翠蘭冷笑了一聲。

“買什么藥？你那賤命喝點熱水就行了，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

她這才掃了一眼我的右腿。

“你這腿怎么回事？”

“車間機器倒了，壓斷了。”

“壓斷了？”

趙翠蘭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這個月的全勤獎是不是沒了？”

樓道里很安靜。

只有下水道滴水的聲音。

我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十八年來，她問過我無數次成績，問過我無數次工資。

但從來沒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沒了。”我說。

“那可是六百塊錢的全勤獎啊！”

趙翠蘭急的直拍大腿。

“你這死丫頭怎么干活的？機器倒了你不知道躲嗎？你長眼睛出氣的？”

沈耀祖在一旁插嘴。

“媽，別跟她廢話了。我明天就要去提車，人家4S店銷售催著呢。”

他上前一步，抬頭看我。

“姐，你趕緊把錢拿出來。我交了首付還得帶女朋友去吃飯。”

我不禁握緊了拐杖的把手。

“我說了，沒錢。我剛從醫院出來，醫藥費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趙翠蘭的臉色變了。

她猛的湊近我，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把錢給醫院了？”

“對。”

“你瘋了嗎！”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用力搖晃。

我的右腿撞在墻上，疼的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點小傷你花那么多錢干什么？你弟弟買車是正經事，你這腿瘸幾天能死嗎？”

我咬著牙，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骨折不治會殘廢的。”

“殘廢就殘廢！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瘸著腿找個老實人嫁了還能收筆彩禮！”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

“把手機拿出來，現在就轉賬！”

我死死護住口袋。

“我沒錢。”

沈耀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媽，你跟她啰嗦什么。”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趙翠蘭。

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我的衣兜抓過來。

“你給我松手！”

我拼命掙扎，拐杖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他力氣太大了。

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粗暴的伸進我的口袋。

硬生生把我的手機掏了出來。

“密碼多少？”

他把屏幕懟到我臉上。

我偏過頭，閉上眼睛。

“我不會告訴你的。”

沈耀祖冷笑了一聲。

“不告訴我也行。”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我的臉轉過來。

屏幕亮起。

人臉識別成功。

鎖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