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茶刀就是從那條圍裙里搜出來的。
這一世我根本沒碰過圍裙。
我說：“我沒穿過。”
一個年輕茶侍被推了出來，低著頭，不敢看我。
俞晚棠問：“你說，她剛才是不是穿過后廚圍裙？”
茶侍喉嚨動了動。
“是。她說怕衣服弄臟，借了一條。”
我看向她。
她的手一直往袖子里縮，袖口露出一小片茶漬。
我記得她。
上一世她也站出來作證。后來我被趕走那晚，她在后門塞給我一個饅頭，哭著說她母親在俞家藥房拿藥，她不敢不聽。
俞晚棠說：“去拿。”
很快，有人從后廚拿來一條深綠圍裙。
圍裙口袋鼓著。
周硯搶先伸手，從里面掏出一把細長茶刀，還有半塊被油紙包著的茶餅。
人群里頓時響起雜亂的吸氣聲。
周硯把茶刀舉高。
“還說不是你？茶刀都在你的圍裙里！”
俞晚棠拿過油紙，打開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這就是我要送許老的老茶餅。林照溪，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看著那半塊茶。
餅面壓得太緊，茶窩邊緣有一道深痕，像被潮氣悶過。
真正的老料不會有這種死黑色。
我說：“這不是你要送許老的茶。”
俞晚棠的臉色冷下來。
“你偷了我的茶，還敢說我的茶是假的？”
我說：“我只說這半塊不是好茶。”
周硯笑得聲音很大。
“大家聽聽，一個偷東西的后廚雜工，開始給我們講茶了。”
旁邊有人跟著笑。
“現在偷茶的門檻也高，還要會編故事。”
“俞小姐別生氣，送警局吧。”
我沒看那些人。
我盯著俞晚棠手里的半塊餅茶，說：“如果你真要把這個送給許老，今天丟臉的不是我。”
俞晚棠的指節扣在油紙上。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提許老？”
“我不配，你可以等他來。”
“等他來聽你胡扯？”
“等他來驗茶。”
周硯往前一步，伸手推我的肩。
“還裝。你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被他推得撞到茶臺邊，腰上磕了一下。
一盞蓋碗晃了晃，茶湯灑出來。
灰褂老茶客皺了皺眉，想說什么，又把話咽回去。
俞晚棠看見了，語氣軟了一點。
“蔡叔，您別被她騙了。這種人最會拖時間，許老來了也只會嫌晦氣。”
蔡叔摸了摸自己的袖扣。
“茶餅先收好，別再弄碎。”
我說：“已經碎了。你們為了栽贓，把餅撬壞了。”
周硯揚起手。
“還嘴硬？”
他這一巴掌沒落下來。
宴廳門口有人喊：“俞總還在陪許老的車隊，晚棠小姐先處理。”
俞晚棠聽見這句，像拿到了令牌。
她指著我。
“把她按住。今天這件事不處理干凈，誰也別想進內廳喝第一泡茶。”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俞晚棠把那半塊茶餅放到茶盤上。
“林照溪，我給你數到三。跪下，承認你偷茶，承認你勾引周硯。”
我說：“我不認。”
“一。”
周硯抱著手臂看我。
“二。”
茶侍低著頭，眼淚砸在鞋面上。
“三。”
俞晚棠抬手，指向院子。
“拖出去。”
院子里擺著一排長桌，桌上是等會兒要拍的茶樣。
保安把我推到青石地上。
我膝蓋撞在石面，疼得眼前發白。
周圍賓客跟出來，站在廊下看。
俞晚棠走到臺階上，身后的燈照在她臉上，顯得她像一個受害者。
她說：“各位，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俞家做茶幾十年，最重清白。有人偷茶，俞家不會包庇。”
周硯馬上說：“晚棠就是太善良。要是我，早就把她送進去。”
我撐著地站起來。
“我說了，報警。”
俞晚棠看向管事。
“手機給她。”
管事愣了一下。
“小姐？”
“讓她報。”俞晚棠說，“正好讓**看看，她包里的茶刀和圍裙里的茶餅怎么解釋。”
她敢讓我報，是因為上一世她已經安排好了。
監控會壞。
茶侍會作證。
后廚的人會說圍裙是我借的。
周硯會說我在廊下拉扯他。
我拿過手機，撥出報警電話。
周硯在旁邊笑。
“報吧。等會兒進去了，你別哭著求晚棠撤案。”
電話接通，我把地址說清楚。
俞晚棠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