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官問我，三十七歲了還來投簡歷，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我說，差不多。
她不知道我差的那口氣，是因為肚子里揣著個三個月的孩子。
孩子**，就是走廊盡頭那個剛出電梯的男人。
裴司晏。
我們上大學時好過兩年。
他家里逼婚，我主動放手，以為是體面分開。
后來才知道，他等了我三年，等不到，才娶了別人。
再后來他離婚，我也離婚，兜兜轉轉又睡了一覺。
那覺之后他出差，我發現自己懷孕，電話打過去，他助理接的。
“裴總在談合作，您是哪位？”
我掛了電話，投了他公司的簡歷。
不為別的，就想親眼看他一眼，再決定這孩子要不要。
他從走廊走過來，目光掃過來的一秒，我把簡歷擋在肚子前面。
他停下腳步，看著我，沉默了三秒。
“你來面試的？”
我點頭：“嗯，財務總監崗。”
他沒說話，轉頭吩咐助理：“安排她進來，我親自談。”
旁邊那個面試官臉色變了。
我沒看她。
我在想，等他問我職業規劃，我該怎么回答。
總不能說——我的規劃是，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把這孩子生下來。
第一章 他親自面試我
面試間的門關上那一刻，走廊里的嘈雜聲一下子被擋在外頭。
屋子里安靜得有點過分，只剩下中央空調運行的嗡嗡聲。
我坐在桌子這一側，手里捏著那份簡歷，手心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汗。
裴司晏坐在對面。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擰開了桌上那瓶礦泉水的蓋子，推到了我面前。
“喝口水。”
語氣很平。
像是對一個普通面試者說的話，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我沒動，也沒接那瓶水。
他收回手，翻開我的簡歷，低頭看了一會兒。
我趁這個間隙偷偷打量他。
三年沒見，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比以前更分明了。頭發比大學的時候短了，襯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沉了很多。
大學那會兒他笑起來還有股少年氣。現在沒了。
他抬起頭，目光正對上我偷看的眼神。
我馬上移開視線，假裝在看墻上掛著的那幅裝飾畫。
“沈知意。”
他叫我名字。
不是“沈小姐”，也不是“這位應聘者”。
直接叫的全名。
我后背繃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出來。
“裴總好，很高興參加貴公司的面試。”
我用的是最標準的面試話術，語氣客氣疏遠。
他看了我幾秒，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簡歷我看過了，你在上一家公司做了六年財務總監，管過三條業務線的核算體系，年審連續三年零差錯。”
我點頭：“對。”
“那你為什么離職？”
這個問題很常規，我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公司業務收縮，我負責的板塊裁撤了，主動協商解約。”
“真的？”
他把簡歷放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聽說的版本是——你**是那家公司的股東之一，你們離婚之后你就待不下去了。”
我愣住了。
他查過我。
這個認知讓我后背一涼。
“裴總消息很靈通。”我維持住表情，嘴角扯了扯，“但這不影響我的專業能力。”
“我沒說影響。”
他靠到椅背上，換了個坐姿。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你來我這里面試，到底是因為這個崗位，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他說“別的什么原因”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
那種眼神不是審視。
是試探。
像是在等我先開口。
我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
他不可能知道我懷孕的事。那天晚上之后他就飛了國外，我是兩周之后才驗出來的。打電話過去他助理接的，我也沒留任何消息。
所以他現在的試探，頂多是在想——我是不是想借著面試的名義來找他敘舊。
想到這，我稍微踏實了一點。
“裴總，”我抬起下巴，聲音盡量穩，“我今年三十七了，離了婚，上一份工作沒了，簡歷投出去十幾家，大部分看到年齡就把我篩掉了。您這個崗位的JD跟我經歷高度匹配，我投簡歷的時候甚至不知道這公司背后是您。”
最后一句是假的。
但我說得很順，眼睛也沒閃。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