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遠把一張名片推到桌面上。
"去接近陸霆琛，拿到他手里的合作方案。"
林悅站在辦公桌對面，手指不自覺地摸上左腕那塊舊手表。表面已經有了細小的裂紋，那是父親年輕時戴的。
"方總，這件事我做不了。"
方志遠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支鋼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好用的工具。
"做不了？"
"我不是做這種事的人。"
鋼筆停了。方志遠把它擱在桌上，身體往前探了探。
"林悅，**欠的兩百萬，現在在我手里。催收的人上個月已經去過你家一次了。**腦梗剛做完手術，對吧？"
林悅的手指在表面上按緊了。
"他現在半邊身子不能動，**走得早，就剩你一個。你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下個月的藥費還沒交。你是想讓催收的人再上一次門，還是想坐下來好好談？"
辦公室里空調嗡嗡地響。窗外是三十二樓的天空，灰藍色的，看不見地面。
"你不用做什么出格的事。"方志遠的語氣緩下來，像在哄一只不聽話的貓，"就是接近他，了解他的商業計劃，拿到他跟周氏地產談的那份合作方案。你在策劃部干了三年，應該知道怎么套話。"
"我做策劃的，不是做這種事的。"
方志遠笑了一聲，那個笑比剛才的威脅更讓人不舒服。
"策劃？你的東西是挺好的，蘇薇上周交上去的那份季度方案，客戶很滿意啊。"
林悅沒說話。那份方案是她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熬了七個通宵打出來的。蘇薇把封面上的名字換成了自己的。
方志遠看出她的表情變了，不在意地擺擺手。"公司要活下去，每個人都得做貢獻。今晚霆宇集團有一場商務酒會，我幫你弄到了入場資格。"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燙金請帖，推到名片旁邊。
"打扮得體一點，別給公司丟臉。"
林悅看著桌上的名片和請帖。名片上印著五個字：霆宇集團總裁，陸霆琛。
她拿起了名片。
走出辦公室，走廊冷得像一條管道。林悅走進衛生間，關上隔間的門，坐在馬桶蓋上，把那張名片翻來翻去。
外面的門響了。
"悅悅？"周婉的聲音。"我看你從老方辦公室出來臉色不對，怎么了？"
林悅把名片塞進口袋。"沒事。開了個會。"
"開會你臉白成這樣？"周婉的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噠噠響，走到隔間門前敲了兩下，"出來說話。"
林悅推開門。周婉背靠著洗手臺，雙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她。
"是不是又被方志遠使喚了？"
"沒有。"
"那你干嘛把自己鎖在廁所里？"
"我想安靜一會兒。"
周婉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是不是跟蘇薇的事有關？上周那個方案，我已經跟行政那邊打聽了，郵件服務器上原始發件記錄還在，能查到是你先發的。你去找方志遠把事情說清楚。"
"不用查。"
"為什么不用查！那是你寫的東西，憑什么讓她拿走！"
"查了也沒用。方志遠不會管的。"林悅把水龍頭擰開，涼水沖過指尖，她看著水流了幾秒，關掉了。"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一個酒會。"
周婉的探測器比雷達還靈。"什么酒會？你不是那種去酒會的人。行政部都沒通知，就你一個人？"
"公司安排的。幫我看看我爸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我可能回來得晚。"
她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走廊。背后是周婉的聲音，帶著急躁和擔心："你到底在搞什么！"
她沒有回答。
晚上七點，林悅站在出租屋的鏡子前。衣柜里翻了一遍，最像樣的是一條三年前打折買的黑色連衣裙。裙子的料子已經起了細小的毛球，她用膠帶粘了半個小時。
手機響了。父親的號碼。
"爸。"
"悅悅，你吃飯了沒？"
"吃了。"
"下個月的藥，我讓隔壁張阿姨幫我去拿就行了，你別專門跑一趟。你上班忙。"
"我去拿。"
"你別總往我身上花錢。你自己也得過日子。"林建國的聲音含糊了一下，中風后遺癥讓他的口齒一直不太清楚，"**走的時候跟我說，別拖累你。我有時候覺得她說得對。"
"媽說的不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