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團建去爬山，組長趙磊非要走那條未開發(fā)的野路。
上一世我反復勸大家走景區(qū)正規(guī)路線，他們聽了，沒去野路，在景區(qū)棧道上走了兩個小時。
回來以后趙磊在群里說：“都怪周晚晚，掃大家的興，好好的團建被她毀了。”
全公司都信了。
我成了“破壞團隊氛圍”的害群之馬，被孤立、被排擠、被約談、被迫離職。
我爸氣得腦梗走了。
我從公司天臺跳下去的時候，趙磊正在組織下一次團建。
“這次沒有周晚晚，大家玩?zhèn)€痛快！”
群里刷屏：“趙組長萬歲！終于不用聽人念叨了！”
再睜眼，我回到團建前一天。
趙磊在群里發(fā)通知：“明天走野路，刺激點，怕的可以不去。”
我秒回：“刺激！我第一個報名！”
同事們跟著刷屏：“趙組長帶我們飛！”
我關掉手機，笑了。
這一世，我不勸了。
你們盡興就好。
1.
我死得很安靜。
那天是周五，公司樓頂的風很大。
我站了二十分鐘，沒有人上來找我。
也對。
這個公司里，沒有人想見我。
我是“那個掃興的人”。
是“破壞團建的罪魁禍首”。
是“害大家玩得不痛快的攪屎棍”。
我往下看的時候，腦子里最后一個畫面不是我爸，不是我媽，是趙磊在群里發(fā)的那條消息。
“都怪周晚晚，掃大家的興，好好的團建被她毀了。”
下面跟了三十三個人的回復。
“就是。”
“她確實一路都在說。”
“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
“下次別叫她了吧。”
沒有人為我說話。
沒有一個人。
辦公室里三十四個人，三十三個人點了頭。
剩下那個是我自己。
我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趙磊正在群里發(fā)下一年團建的通知。
“這次沒有周晚晚，大家玩?zhèn)€痛快！”
“趙組長萬歲！”
“終于不用聽人念叨了！”
“期待！”
掌聲雷動。
干杯。
然后他們繼續(xù)聊天，繼續(xù)刷屏，繼續(xù)慶祝。
沒有人知道我死了。
直到第二天保潔阿姨在樓下發(fā)現了我的……
算了，不想了。
……
“小周？小周！你想什么呢？”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圓桌，桌上攤著一份文件。
文件抬頭寫著：“XX科技2024年度團建方案”。
會議室的白熾燈很亮，亮得我眼睛疼。
“周晚晚，你倒是說句話啊。”對面有人敲了敲桌子。
我抬起頭，看見了那張臉。
趙磊。
三十一歲，項目經理，公司紅人。
長得人模狗樣，笑起來像個人。
上一世，就是這個人，在團建之后，用一條群消息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方案你看了吧？”趙磊把文件往我面前推了推，“明天去翠屏山，我提議走西線，那條路野一點，好玩。”
西線。
未開發(fā)的野路。
沒有護欄，沒有路標，沒有任何安全措施。
2.
上一世我看了方案，當場就反對了。
我說：“西線太危險了，之前出過事的，走東線吧，景區(qū)正規(guī)路線，安全。”
他們聽了。
他們沒有去西線。
他們在東線的棧道上走了兩個小時，拍了幾張照片，吃了頓農家樂，回來了。
回來以后趙磊就翻臉了。
“周晚晚，你知道大家對你什么意見嗎？”
“什么意見？”
“說你太掃興了。團建就是要玩得開心，你非要這不行那不行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我只是擔心安全……”
“擔心？”他笑了，“那條路能有什么事？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知道劉茜怎么說你的嗎？她說你‘像一個老媽子’。”
劉茜。
我最好的朋友。
我在公司唯一能說上話的人。
她也點了頭。
在那個群里。
“周晚晚確實有點煩人。”
這是她的原話。
我看到了。
三十三個人，她是第八個回復的。
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
但她是第八個。
這就夠了。
“周晚晚，你到底去不去？”趙磊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看著他，笑了。
“去啊，當然去。”
“那你是同意走西線了？”
“同意。”我點頭，“西線好啊，刺激，有挑戰(zhàn)性，趙組長選的肯定沒錯。”
趙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旁邊的劉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