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身衣服是管家"周到地"放在衣柜里的，品牌、尺碼都對得上，說明賀家對他的信息掌握得比他想象中要多。
他擦著頭發走到窗前，往下看。
院子里，賀鴻遠正在和一個人打電話，來回踱步，表情陰沉。
另一邊的涼亭里，曲秀芳和賀鴻達坐在一起，兩個人的嘴都沒閑著，但聲音壓得很低。
草坪的盡頭，賀明軒靠在一棵樹上抽煙，一根接一根，腳下的煙頭已經攢了七八個。
而賀若晴——
她不在院子里。
賀臨淵的目光掃了一圈，沒找到她。
然后他聽見走廊里有輕微的腳步聲。
從他門口經過，然后拐向了走廊盡頭——爺爺的書房。
賀臨淵放下毛巾，悄無聲息地打開門。
走廊里空空蕩蕩。
書房的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從門縫里看進去。
賀若晴站在書桌前，正在翻一個抽屜。
她的動作很輕，每翻一件東西都要看一遍，然后原樣放回。
她在找什么。
但賀臨淵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翻抽屜的手法太熟練了。每一件東西拿起來之前，她的手指會先在原始位置劃一下，記住擺放的角度，放回去的時候分毫不差。
這不是第一次了。
賀若晴翻完了那個抽屜，微微皺了皺眉。
她站起來，轉身的時候——
看見了門縫里的賀臨淵。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賀若晴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她把抽屜推回去，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門口。
"你也在找東西？"她問。
"看看風景。"賀臨淵讓開了路，"你呢？找到了嗎？"
"沒有。"賀若晴走出來，和他擦肩而過，"但你會找到的。"
她走了。
賀臨淵走進書房，站在書桌前。
桌面上擺著一臺老式臺燈，一個筆筒，一沓沒拆的信，和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一張全家福。
賀鴻光坐在正中央，身后站著三個兒子和他們的家眷。
但照片的左下角被刻意折了進去，露出一條白邊。
賀臨淵把相框翻過來，打開背板，把照片展開。
被折起來的部分——站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
**。
而她懷里的嬰兒——是他。
他盯著照片看了半分鐘，然后把照片放回去，恢復原樣。
他開始檢查書房。
第一遍，走馬觀花。
第二遍，重點看不協調的東西。
第三遍，他在書架的第三排找到了一本不對勁的書。
其他書的書脊都蒙著一層薄灰，只有這本《金融學概論》的書脊是干凈的。
有人經常抽出來。
他把書抽出來，翻開。
書被掏了一個洞，里面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上刻著三個數字：307。
賀臨淵握著鑰匙，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別墅的房間號。
一樓是大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三樓……
三樓他還沒去過。
但他知道，307號房間里藏著的東西，就是老爺子留給他的真正遺產。
他把鑰匙揣進兜里，關上書房的燈。
走出書房的時候，他注意到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紅燈是滅的。
這棟別墅的監控系統，已經被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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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凌晨兩點。
別墅里所有人都睡了。至少看起來是。
賀臨淵踩著地毯上樓，腳步聲被長毛絨完全吞掉。
三樓的走廊比二樓窄，燈光昏暗，墻上掛著幾幅油畫，畫框邊緣起了一層灰。
307號房間在走廊最深處。
門是實木的，老式門鎖。
他把鑰匙***，轉了一圈。
咔噠。
門開了。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來平，沒有窗戶，空氣里一股陳舊的味道——皮革和紙張混在一起。
墻邊立著一個保險柜，半人高，表面有些年頭了，但密碼鎖嶄新，像是近期才換過。
保險柜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上寫著兩個字：臨淵。
是賀鴻光的筆跡。
賀臨淵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紙條和一串數字。
紙條上寫著："柜子密碼。看完你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數字是六位的。
他走到保險柜前，按下密碼。
鎖簧彈開。
柜子里沒有金條，沒有房產證，沒有存折。
只有一個U盤，一本牛皮筆記本，和一臺老舊的平板電腦。
賀臨淵先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賀鴻光的字跡工整而有力，但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