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胃部的絞痛感在慢慢折磨著我的神經。

我坐在沙發上，許久沒有動彈。

直到店長輕聲詢問是否需要叫車，我才回過神來脫下那件禮服，換回了自己的常服。

陸家那棟半山別墅，離市區有近一小時的車程。

出租車在山道上行駛，雨刷器瘋狂地擺動。

到達大門外時，我的鞋已經完全被雨水浸透了。

生銹的鐵門虛掩著，迎接著曾經的主人。

我踩著滿地泥水，一步步走到主建筑的落地窗前。

屋內燈火通明。

隔著被雨水沖刷的玻璃，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蘇晚晴脫了風衣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

她手里拿著抹布，正面帶笑意跟對面的人說著什么。

陸宇軒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開心地笑著。

他懷里抱著一只布偶貓。

蘇晚晴最討厭貓。

同居五年，她連去有貓的咖啡館都會借口過敏而在車里等我。

可此刻，她非但沒有躲開，反而極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貓的腦袋。

陸宇軒順勢握住她的手掌，輕聲笑著。

畫面太溫馨了，溫馨到我這個未婚夫站在這里反而十分滑稽可笑。

我站在雨里，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久到手指凍得發僵，久到連胃部的痛覺都變得麻木。

我繞到正門，伸手推開了大門。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宇軒愣了一下。

“宋先生……你怎么來了？”他略帶疑惑地看著我。

蘇晚晴轉過身，臉上的笑意在看清我滿身泥濘的那一刻，瞬間冷了下來。

“你跟蹤我？”她皺了下眉，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視線越過她微皺的白裙，落在她指尖還殘存著的幾根貓毛上。

她說自己對貓毛過敏，以前就算我多看流浪貓一眼，都要神經緊繃地叮囑我去洗手。

如今，她卻能安然無恙地讓那只布偶貓在她懷里打滾。

原來不是過敏，只是不夠愛而已。

“宋寒，你非要在大雨天跑來無理取鬧嗎？”她見我沉默，語氣越發冷厲，“宇軒抑郁癥很嚴重，他一個人害怕。”

轟隆！

窗外劈下一道驚雷，白光照亮了我濕漉漉的手指，微微發顫。

墻上的復古座鐘恰好敲響了晚上十一點的鐘聲。

我看著她把風衣外套遞給陸宇軒，突然扯了扯嘴角。

“原來已經十一點了。”我沒有吵，甚至極其溫和地看著她，“蘇晚晴，高定店晚上八點就關門了。”

蘇晚晴原本滿含怒意的眼神瞬間僵住，手猛地停在半空。

陸宇軒在蘇晚晴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擺，體貼道：“晚晴，你別怪宋先生。是我不好，這房子里到處都是我爸**影子，我有點害怕……我以后再也不敢麻煩你了。”

蘇晚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十分冷漠，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現在這副吃味的樣子，簡直不可理喻。”她指著大門的方向，“立刻回去，別在這里鬧。”

我看著她護在陸宇軒身前的姿態。

“好。”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沒有指著陸宇軒大罵。

我轉身跨出門檻，重新撐開那把黑色的傘。

身后傳來重重的摔門聲。

氣流卷起地上的泥水，濺在我米白色的褲腿上，留下幾道臟污的泥點。

我這五年小心翼翼維護的感情，徹底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