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會出問題。
前后數據對不上，整個體系會像拼錯了承重柱的積木一樣，轟然倒塌。
這個漏洞藏得很深。
除非做過完整推導的人逐行檢查，否則不可能發現。
而做過完整推導的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
做完這件事的第二天。
林子恒來到我的實驗室。
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后跟著周思思。
周思思今天穿了一條碎花長裙，頭發扎成低馬尾，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她沖我笑了一下：「沫沫姐，子恒說你最近做出了一些不錯的數據？」
我把目光轉向林子恒。
他沒有看我，視線落在我電腦旁邊的移動硬盤上。
「沫沫，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他把我拉到走廊上，背對著實驗室的門。
周思思留在屋里，坐在我的椅子上，翹著腿打量我的桌面。
「沫沫，你只是個本科出身的打工人，這數據就算署你的名也發不了頂刊，不如讓給思思，她爸能保我留校。」
林子恒把我堵在走廊的死角，語氣理所當然。
看著這個我供了三年的男人，心底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就在昨天，我還為了他能順利完成月度匯報，連熬了四個通宵幫他檢查數據格式。
他卻背著我，把我的心血打包送給了導師的千金。
「子恒，那是我三年的東西。」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好像我才是那個不通情理的人，「可你想想，你跟著張老師能有什么前途？他連個像樣的項目都接不到。跟著周教授，我們兩個人的路都能走通。」
「我的路？」
「對，我留校之后，你也能進周教授的團隊，到時候論文、項目，你都有份。」
他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幾乎要被他說服。
我的手指在褲縫上掐了一下，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好。」我說。
林子恒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準備了很多說辭來應對我的哭鬧和反抗。
但他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你同意了？」
「你說得對，我一個普通學校出來的，爭不過人家。」
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電腦密碼你知道，文件在桌面上那個藍色的文件夾里，你自己拷走吧。」
他如釋重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沫沫，等我安頓好了，不會虧待你的。」
他轉身推門進了實驗室。
我站在走廊里，聽見他跟周思思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搞定了，她答應了。」
「我就說嘛，沫沫這人心軟，你一說她就同意了。」
周思思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我靠在墻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
既然你想踩著我往上爬。
那我就送你到最高處，然后讓你自己摔下來。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我把那個加密移動硬盤用膠帶粘在了衣柜的隔板夾層里。
方小魚看見我的動作，湊過來問：「你藏什么呢？」
我說：「保險。」
她想再問，我已經**關了燈。
黑暗里我又接了一個電話。
這次通話時間很短，不到三十秒。
我對著聽筒只說了兩個字：「可以。」
方小魚在上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誰啊？」
我沒有回答。
消息在課題組里傳開得很快。
周思思要帶著一項「重大研究突破」參加月底在京市舉辦的全國學術峰會。
那個峰會每年只有不到二十個展示名額，全國各大高校的頂尖團隊擠破頭都未必能拿到一個。
而今年，周明遠憑著自己的人脈，直接給女兒要了一個。
課題組為這件事開了專門的準備會。
周明遠坐在長桌的主位，難得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夸了周思思。
「這次思思的成果如果能在峰會上順利發布，我們整個團隊的地位都會上一個臺階。」
「在座的各位，接下來一個月全力配合思思準備材料。」
趙師兄帶頭鼓掌。
劉姐在旁邊幫忙整理資料，嘴上不停地恭維：「思思這孩子就是爭氣，隨了她爸的天分。」
我坐在會議室最后面。
這次不是以課題組成員的身份來的，是林子恒讓我來幫忙校對數據格式的。
周思思在臺上一頁一頁翻著她的展示材料。
每翻一頁，我的指甲就在掌心多掐一分。
那些數據，那些圖表，那些分析框架。
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