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
"我爸在被撞的那一刻，抓住了車前蓋。"柳芊芊的眼淚砸在文件上，暈開一團墨跡，"他指甲縫里有皮屑——是他臨死前唯一抓到的東西。"
她轉頭看我，目光稱得上是刻骨的恨。
"沈越，你撞了人，跑了。你把我爸丟在馬路上，像丟一只流浪狗一樣扔在那里。"
"你居然還有臉站在這里接受表彰？"
全場死寂。
錢志遠放下了香檳杯，緩緩后退了半步。他不是在和我保持距離，他是在和麻煩保持距離。
我認識這種人——順風時跟你稱兄道弟，逆風時第一個跑的就是他。
三十七秒。
他只猶豫了三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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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
錢志遠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努力維持場面上的體面。
"這件事情……你先配合警方調查。"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那些低頭刷手機的同事，又看了看門口架著的兩臺手機——直播？不，有人在錄像。
"晉升的事——先往后放一放。"
HR總監周茹立刻接過話頭，語速極快："根據公司《員**為管理規范》第三十七條，涉及重大刑事嫌疑的員工，公司有權暫停一切職務晉升及權益兌付。沈越，你的股權激勵計劃即刻凍結。"
她念這段話的時候，甚至沒抬頭看我。
第三十七條。
我替這家公司起草過八十三項內部**，但第三十七條不是我寫的。那是周茹三年前塞進去的條款，當時我還提了修改意見，說"重大刑事嫌疑"的定義太模糊，容易被濫用。
她駁回了。
現在這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顧瑤坐在下面，臉色已經變了三種顏色。
她先是驚訝——嘴張開，眉毛挑起來，標準的"不敢相信"表情。
然后是猶豫——她的目光在我和那堆材料之間來回彈了好幾次，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自己的愛馬仕絲巾。
最后，她選了一個姿態。
椅子被踹翻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金屬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尖響。
顧瑤站起來，退后兩步，和我之間拉開了至少一米五的距離。
"沈越，你——"
她停頓了一秒，目光瞟了一眼錢志遠。
"你撞死了人？"
不是疑問句。她的語調已經給出了結論。
"我跟你交往三個月，你跟我說你是干凈的，你的過去沒有問題。"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恐懼。
恐懼是會傳染的。她怕的不是真相，是被牽連。
"你讓我怎么信你？方向盤上是你的指紋，車登記在你名下——"
"我沒問你。"我終于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太安靜了，安靜到空調的嗡嗡聲都像在放大。
顧瑤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
"我站在這里，一句辯解的話都還沒說，你已經踹了我的椅子。"
"你連一個問句都沒有。你不是在問我有沒有做，你是在宣判。"
"論審案的效率，建議你去**投簡歷。"
顧瑤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旁邊幾個同事低下了頭，假裝看手機。
趙勇上前一步，從腰間取下**。
"沈越先生，在調查期間，請配合我們回隊里做筆錄。這是程序要求。"
他的態度很專業，沒有粗暴，但**就是**。
咔噠。
金屬扣住我的左手腕，涼意沿著皮膚蔓延上來。
全場的手機幾乎同時抬起來——有人拍照，有人錄視頻，快門聲密集得像一陣急雨。
柳芊芊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已經干了。她嘴角壓著，但眼底有一絲極其隱蔽的光。
我太熟悉那種光了。
那不是復仇得逞后的解脫。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踩中陷阱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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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著左手，右手是自由的。
我沒著急走。
趙勇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我跟他出去。兩個副手已經站到了會議室門口，一個在記錄，一個在和總臺確認停車場監控的事。
"稍等。"我說。
趙勇皺了一下眉。
"給你十秒。"他說。
我沒往兜里摸。
我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只有一樣東西——一張準考證。
A4紙大小，蓋著紅章。上面的信息清晰到每一個字都不需要放大就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