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紙面上，"知意才是配得上景川的人。你一個破產戶的女兒，占著這個位置一年多了，不嫌丟人嗎？"
我看著那張紙。
說實話，這份協議來得比我預想的早了一天。
我本以為霍景川會等到生日宴之后再甩掉我。現在看來，柳美芝比她兒子更急。
"我可以簽。"
柳美芝挑了一下眉。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ICU費用，后天到期的那筆，你們先讓景川解凍我的卡，等我把錢交了，我立刻簽字。"
柳美芝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你以為你有資格談條件？"
她朝身后的老鄭招了一下手。
老鄭把那個黑色盒子遞過來，柳美芝打開蓋子，從里面拿出一樣東西。
一只翡翠鐲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普通的鐲子，那是我**。是外婆傳下來的，我媽戴了三十年，入院前取下來交給我，說等她好了再戴。
三個月前霍景川從我手里搶走了它。他說拿去鑒定一下值多少錢，就再也沒還。
"認識吧？"柳美芝把鐲子舉到燈光下轉了轉，"**那個破手鐲，知意說顏色不錯，正好配她生日宴那天的裙子。"
我死死盯著那只鐲子，指甲掐進掌心里。
"不過知意嫌原來的款式太老氣。"
柳美芝話音剛落，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錘子。
"你不要。"
我向前邁了一步。
"咔嚓"一聲。
鐲子從中間裂開，斷成兩截。
碎片落在茶幾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耳朵里嗡嗡的，好像隔著一層水在聽聲音。
柳美芝把碎片攏到一起，掃進了那個黑色盒子。
"簽字吧。這些碎料我拿去給知意鑲個吊墜，也不算浪費。"
我的嘴唇在發抖，但我咬著牙沒出聲。
我媽在ICU里還在等我。后天的費用還沒交。如果我現在動手，霍景川會讓我**氧氣管在一小時內斷掉。
我太清楚他能做出什么了。
九十九次。我忍了九十九次。
不差這一次。
我拿起茶幾上的筆。
手指顫得幾乎握不住。
簽下名字的那一瞬間，我把筆尖按斷在了紙面上。
柳美芝拿起協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折好裝進包里。
"這才乖嘛。"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明天晚上的生日宴，你還是得來。景川說了，簽了協議也不能少了這場表演。你不來，***事你自己掂量。"
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茶幾上那兩截斷成碎片的翡翠，腳底像灌了鉛一樣。
手機響了。
"宿主當前狀態更新。第96次傷害記錄完成。系統激活倒計時：三十九小時十一分。"
我慢慢蹲下身，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用紙巾包好，塞進口袋里。
等我媽醒過來，我會把它修好。
一定會。
下午我去了一趟蘇氏集團的舊址。
說是舊址，其實樓還是那棟樓。只是門口的招牌換了，從"蘇氏集團"變成了"景川資本"。連字體都沒換，就是把"蘇"摳掉填了個"景"。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了一會兒。
這棟樓是我爸三十年前從一間平房起步，一層一層蓋起來的。二十二層，每一層的設計他都親自過目。頂樓的天臺上有一個小花園，是他給我媽建的，種了一架紫藤。
現在頂樓天臺上大概種的是沈知意喜歡的白玫瑰。
我站了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旁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消瘦的老臉。
是秦叔。
秦叔以前是我家的管家，跟了我爸二十多年。蘇家倒了之后，霍景川把他留下來繼續用，做公司的后勤主管。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小姐，別在這里站著，對面的保安認識你。"
"秦叔，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小姐，有些事，時候到了自然會清楚。"
他說完就搖上了車窗，車子開進了景川資本的地下**。
我站在原地，咀嚼著他那句話。
這是蘇家出事以來，秦叔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
之前在霍景川面前，他看到我連眼皮都不抬。我以為他和所有人一樣，已經徹底倒向了霍景川。
但今天他的語氣不像一個背叛舊主的人。
我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