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領證后的第一周，風平浪靜。，直到周三晚上林慧茹打電話過來，用那種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問她：“女婿對你怎么樣啊？”，聞言皺了皺眉：“挺好的。怎么個好法？有沒有給你做飯？有沒有接你下班？媽，我們都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那種形式。你這孩子，夫妻之間怎么能說形式呢？那是感情！”，蘇清媛盯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發現兩人的聊天記錄少得可憐——除了領證那天確認時間地點之外，就只有幾句簡單的“下周吃飯時間定了嗎定了好的”。。。蘇清媛心想，各取所需，沒有負擔。，事情沒有她想得那么簡單。。，討論應對天辰資本潛在**的方案。會議進行到一半，總裁趙恒突然問了一個關于某個海外子公司估值的問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沒有人提前準備這個數據。，手機震了一下。：“你們在討論安盛子公司的估值？那個公司的實際負債率比財報顯示的高12%，建議你們別把它作為優質資產來拉高整體估值，會踩雷。”
蘇清媛盯著這條消息，瞳孔微縮。
她快速回復：“你怎么知道我們在討論什么？”
“猜的。恒隆最近在應對**，安盛子公司一直是你們的核心資產，但據我所知，它有問題。”
蘇清媛深吸一口氣，在會議上直接提出了質疑。二十分鐘后，財務部緊急復核，發現安盛子公司的真實負債率確實比賬面高了11.7%。
全場震驚。
會后，趙恒單獨留下蘇清媛：“清媛，這個數據你是從哪里拿到的？”
蘇清媛猶豫了一下：“一個……朋友幫忙查的。”
“什么朋友？能不能介紹給公司？”
“暫時不太方便。”蘇清媛含糊其辭地搪塞過去。
回到辦公室，她立刻撥通了顧沉淵的電話。
“顧先生，你從哪里得到的那個數據？”
電話那頭，顧沉淵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我有個朋友在那家公司做過盡調，隨口提了一嘴。”
“你朋友做盡調，會隨口把核心數據告訴你？”
“我們都是做投資的，交流一下信息很正常。”顧沉淵的語氣滴水不漏，“怎么，幫到你了？”
蘇清媛沉默了幾秒：“幫到了。謝謝。”
“不客氣，老公幫老婆，應該的。”
蘇清媛掛了電話，心跳有些不穩。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一個普通項目經理的朋友圈，不太可能接觸到這種級別的商業機密。
但她沒有追問。約法三章說好了不問，她會遵守。
第二件反常的事發生在周日。
去見顧沉淵父母的日子。
蘇清媛本以為會去一個普通的住宅小區，她甚至提前查了路線，預留了一個小時的車程。但顧沉淵發來的定位讓她愣住了——濱江公館，全市最貴的豪宅區，沒有之一。
她撥通顧沉淵的電話：“你是不是發錯定位了？”
“沒有。”
“你父母住在濱江公館？”
“嗯。”
蘇清媛沉默了很久。
濱江公館一套房最低價五千萬起步，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貴。顧沉淵說他父母是“普通知識分子”，這顯然對“普通”二字有什么誤解。
“**媽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忍不住問。
“我爸做點小生意，退休了。我媽以前在大學教書。”顧沉淵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破綻。
蘇清媛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壓下疑問。
她開車到了濱江公館，門口的保安系統極其嚴格，核實了三遍才放行。別墅區深處的其中一棟，花園大到可以開派對，前院種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開門的是一位氣質極佳的中年女人，穿著素雅的藏青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笑起來溫婉得體。
“清媛吧？快進來，外面冷。”
溫曼云拉著蘇清媛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里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沉淵這孩子，眼光確實好。”
客廳里，顧振廷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看起來六十出頭，頭發灰白，面容嚴肅，但看到蘇清媛的時候，摘下老花鏡，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坐吧。”他說，聲音低沉有力。
蘇清媛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她本能地感覺到，這位“做點小生意的退休父親”，氣場強大得不像普通人。
吃飯的時候，溫曼云不停地給蘇清媛夾菜，顧振廷偶爾問幾句工作上的事，都被蘇清媛不卑不亢地答了。顧沉淵坐在她旁邊，存在感極強，卻沒怎么說話。
“清媛啊，”溫曼云忽然開口，“沉淵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公司的事？”
蘇清媛搖頭：“他說是小公司，沒細說。”
溫曼云看了顧沉淵一眼，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他啊，就是太謙虛。”
顧沉淵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清媛碗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媽，你不是說要給清媛看相冊？”
“對對對！”溫曼云立刻起身去拿相冊。
蘇清媛低頭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又側頭看了看顧沉淵。
他正在喝湯，側臉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但蘇清媛注意到，他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在緊張。
這個發現讓蘇清媛心里微微一沉。一個坦蕩的人不會緊張，除非他在隱瞞什么。
從顧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顧沉淵送她到車邊，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爸媽很喜歡你。”他說。
“嗯。”蘇清媛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身看著他，“顧沉淵，你之前說你父母是普通知識分子。”
“我母親確實是大學教授，這不算說謊。”
“**呢？”
顧沉淵沉默了兩秒：“他退休前做生意，規模稍微大了點。”
“稍微大了點？”蘇清媛重復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清媛，”顧沉淵忽然向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松木香水味，在夜風中若有似無地飄過來，“我們的約法三章里，有一條叫‘不打聽彼此的家庭**’。”
蘇清媛抬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底，讓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起來像是盛著碎星。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蘇清媛莫名覺得，那平靜之下藏著什么暗涌。
“你說得對。”她最終移開目光，坐進駕駛座，“是我越界了。抱歉。”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蘇清媛開車駛出別墅區，從后視鏡里看到顧沉淵還站在原地，身形筆直，目送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處。
她的手握緊方向盤。
一個住在濱江公館的父母、開奔馳SUV、朋友遍布頂級商業圈層的“普通項目經理”。
蘇清媛是搞戰略分析的，她的職業本能告訴她，這件事里全是漏洞。
但她決定先按下不表。
因為就在今天下午，她收到了一個消息——天辰資本的創始人，下周將親自來恒隆集團談判。
而她作為戰略發展部總監，將是這次談判的主負責人。
她需要全神貫注對付那個傳說中的資本帝王。
至于她那個越來越不對勁的老公，等騰出手來，再說。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沉淵發來一條消息：“到家了說一聲。”
緊接著又一條：“路上慢點開。”
蘇清媛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一個讓她有些不安的事實——這個男人的關心，太過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一場合作。
她關掉屏幕，沒有回復。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張巨大的網，而她正一步一步，走進某個她尚未看清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