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十年，成了地府一級貧困戶。
我兒子每年清明燒的豪車別墅，全給了隔壁墳的單身漢。
今年忌日，我傾家蕩產附身在一只大鵝身上，想去點化兒子。
卻看到老公的車停在路邊，副駕上坐著一個女人。
我沖到車前張開翅膀，跳了一曲我們定情的《天鵝湖》。
老公搖下車窗，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扭頭對那個女人說：
“你看這只鵝，肥得流油，晚上我們吃鐵鍋燉大鵝？”
…… “陸哥，這鵝跑得還挺快，晚上真燉了？”
副駕上的女人笑著推開車門走下來。
她抬手捋頭發，我死死盯住她的手腕。
那是一只冰種翡翠鐲子。
那是我的陪嫁！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傳**！
我愣了兩秒，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鳴。
陸行舟推開車門朝我走來。
他眉眼依舊是我熟悉的冷峻，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那根本不是看愛人的眼神，那是挑選食材的目光！
他伸出手，試圖掐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撲騰翅膀狂逃。
可惜這具耗盡我全部家當換來的鵝身實在太肥了。
翅膀飛不起來，肥碩的身體只能在柏油路上左歪右扭。
“陸哥，我幫你從那邊包抄。”女人笑著繞到前面。
聽到“陸哥”兩個字，我氣得直翻白眼。
為了活下來，我慌不擇路跑進旁邊的陵園大門。
腳蹼拍打在石板路上。
逃進陵園深處，我躲在一塊功德碑后大口喘氣。
前方不遠處，一個年輕人正跪在一座墳前。
那是我的兒子，陸念安。
他面前擺滿了夸張的貢品。
紙扎大別墅、紙扎保時捷，還有兩箱飛天茅臺。
我心里一暖，傻兒子還算有孝心。
順著他的視線看清那座墳時，我眼前一黑。
這正是隔壁墳的單身漢——**國！
我氣血上涌，又祭錯了！
我拖著身軀沖過去，用鵝嘴去拱陸念安的后背。
我拍打翅膀，拼命指向三排之外那座屬于我的墳。
陸念安反手一推。
“去！哪來的死鵝！”
他力氣極大，我直接被推得翻滾在地。
四腳朝天，白色的鵝肚皮對著天空。
陸念安轉過身，重新跪在**國的墓碑前。
“媽，我今年賺錢了，給你燒了大別墅。”
“你在下面住好點，別心疼錢，不夠我再燒。”
我趴在泥地里，聽著兒子把真情實感全給了別人。
地下的老張，今年怕是又要樂開花了。
我想起在地府這暗無天日的十年。
地府通貨膨脹嚴重，我窮到連窩窩頭都舍不得買。
隔壁老張生前是個老光棍，死后卻因為我兒子過上好日子。
他住別墅開豪車，頓頓山珍海味。
每次經過我的破茅草屋，他都要故意顯擺。
“弟妹啊，你那蟹粉荷花酥，不對，是你兒子給我燒的蟹粉荷花酥真不錯。”
為了弄**相，我傾家蕩產去買回魂套餐。
我全部家產只夠附身一只打折促銷的家禽。
白無常收錢時笑著說這鵝營養狀況不錯。
黑無常則冷著臉說別讓活人給燉了。
如今看來，黑無常真有先見之明。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陸行舟找進了陵園深處。
他停在幾步外，目光越過我，看向三排之外的那座墳。
那是我真正的墳。
他的表情在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暗涌。
但他什么也沒說，轉頭看向還在磕頭的兒子。
“走了，別管那只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