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哭一場，讓他親眼看看他老婆到底是什么貨色。最好鬧到離婚，果園歸老趙家，我再跟王老板談價錢。三百萬到手，帶馬麗去城里買房。"
"對了，明晚讓馬麗別來了，太危險。等把這個蘇念收拾完再說。嘿嘿，大嫂啊大嫂，誰讓你一個外來媳婦占著我們趙家的地呢。"
菜刀咚地一聲剁在案板上。
我把切好的土豆絲撥進盤子里。
你說得對。
果園是趙家的地。
但果園里每一棵樹，是我種的。每一條灌溉溝，是我挖的。每一年的收成，是我賣的。
這百畝山地在我手里之前，就是一片長滿荊棘的廢坡，你們趙家誰正眼看過它一眼？
我倒要看看，趙二虎，你有什么本事從我手里搶走它。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我給趙二虎那碗湯多加了一勺鹽。
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他皺眉的樣子。
我給他喂湯的時候，他喝了一口，眉頭剛要動，又硬生生忍住了。
"謝，謝謝嫂子。"他聲音虛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那口咸得發苦的湯咽了下去。
婆婆坐在旁邊監工似地盯著我，嘴里叨叨："你看看二虎多懂事，癱成這樣了還跟你說謝謝。你就不能對他好點？"
趙二虎心里罵開了。
"操，咸死了！這臭娘們是不是故意的？不行，不能露餡。忍住，忍住。再忍幾天就好了，等大哥回來，這場戲就到**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碗放下。
"媽，我去洗碗了。"
趙大山第三天下午到的家。
他在城里建筑工地上搬磚，請假要扣三倍工資，能讓他趕回來，可見婆婆電話里說了什么。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他拎著蛇皮袋子站在門口，滿臉灰塵，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大山，你回來了。"我叫了他一聲。
他嗯了一聲，沒有像以前那樣先進屋放行李，而是徑直往趙二虎屋里去了。
我手里攥著一只衣架，站在院子中間，聽著屋里傳出來的聲音。
婆婆的哭腔："你自己看看！你弟弟脖子上的印子還沒消呢！"
趙二虎的抽泣："哥，我不怪嫂子，可能她，可能她就是一時糊涂。"
趙大山從頭到尾沒說話。
五分鐘后，他從屋里出來了，站在我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我，看的是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
"沒有的事。"我說，"那些抓痕是他自己弄的。方向不對，我跟媽說過了。"
趙大山沉默了半天。
"二虎手都抬不到脖子，你讓他怎么自己弄？"
我張了張嘴，發現這話沒法接。
因為我不能說"我親眼看見他半夜起來走路"。我沒有影像證據，只有我自己從門縫里看到的影子。那算什么？婆婆只會說我編瞎話誣陷癱瘓的人。
"大山，你信我嗎？"我看著他的臉。
他終于轉過眼睛看我了。
那雙眼睛里不是信任，是為難。
"念子，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你看這事，我媽也是親眼看見那些痕跡的。你說是二虎自己弄的，可他確實癱了半年了，醫院的診斷書都在那擺著。"
他搓了搓手上的繭子。"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豬場果園都是你一個人忙，再加上照顧二虎，壓力太大了，是不是？"
這句話的意思我聽懂了。
他不是在問我是不是太累了。
他是在說，你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我笑了一下。"行，你覺得我太累了，那就讓我歇兩天。豬場和果園的事我明天照常干，二虎那邊，你在家你來照顧。"
趙大山似乎松了一口氣："行。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進了屋。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了一句："念子，以后半夜別到處走了。不好。"
我站在晾衣桿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里。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把架子上的床單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從里屋傳來趙二虎的心聲。
"大哥回來了，好好好。明天我再加把火，讓他親眼看看嫂子發瘋的樣子。書上說了，要想讓一個人身敗名裂，光靠別人的嘴不夠，得讓她親近的人也覺得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