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度臉盲，分不清任何人的面孔。
三年來，我只認得未婚夫裴時序左腕上那道彎月形的燒傷疤。
那是我從爆炸的地下**里，拿命換來的印記。
他說他會做我的眼睛，守我一輩子。
可我親耳聽到他摟著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說："等拿到陸家印鑒，就把她甩了。她連我是誰都認不出，蠢得可笑。"
......
1
我重度臉盲。
從三年前那場爆炸開始，我看誰的臉，都是一片模糊的肉**塊。
五官、輪廓、表情，統統辨認不出。
唯獨裴時序左手腕內側那道彎月形的燒傷疤，我閉著眼都能摸出來。
那是當年地下**天然氣泄漏爆炸，我把昏迷的他從火里拖出來時，滾燙的鐵皮劃過他手腕留下的痕跡。
他總是牢牢牽著我的手。
逛街、吃飯、參加任何場合，他從不松開。
"聽晚看不清人沒關系。"
他在人群中低頭，聲音很輕。
"我能認出你就夠了。"
我信了三年。
今天傍晚，我提前去了他在城東的私人公寓。
本想給他一個驚喜。
推開玄關門的瞬間，走廊盡頭的主臥房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壓抑的喘息。
我的腳釘在原地。
裴時序的聲音低啞，帶著哄騙的語調："念瑤乖，再忍一天。"
"明天周年宴上，讓她把印鑒當著長輩的面交出來。拿到陸氏信托的控制權，我立刻帶你飛德國治腿。"
"每次看她舉著我的手腕找那道疤，生怕認錯人的蠢樣子，我就覺得惡心。"
門內傳來一聲嬌軟的笑。
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陸念瑤。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那你還天天牽著她，我看著都替你累。"
"沒辦法，誰讓她手里攥著陸家的印鑒。"裴時序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等東西到手，你想怎么處置她都行。"
門縫里透出暖**的燈光。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但那只搭在門框邊的手腕上，彎月形的疤痕清清楚楚。
我退了一步。
沒有推門。
沒有質問。
轉身出了公寓，進電梯時，指尖在發抖，但按的樓層鍵很準。
2
回到家。
我鎖上房門。
翻出手機通訊錄，撥了那個海外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醫生，下個月去慕城手術的事，我同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陸小姐，你終于決定了。你的臉盲癥是爆炸時腦部神經受創導致的，再不手術，視覺識別功能會進一步退化。裴先生陪你一起來嗎？"
"不。"
我打斷他。
"我自己去。保密手續，麻煩提前辦好。"
掛斷電話，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本相冊。
裴時序摟著我在海邊笑的照片，占了整整三頁。
那是這三年里，我為數不多覺得活著還有意思的時刻。
我拿起桌上的裁紙刀。
咔。
照片從中間裂開。
他那一半，被我扔進了廢紙簍。
抽屜深處還有一個信封。
里面裝著裴時序這三年替我保管的那枚陸氏信托印鑒的使用記錄。
我沒有打開。
因為我早就知道，他瞞著我用這枚印鑒做過什么。
三個月前，我無意中收到銀行寄來的一封對賬函，上面有三筆大額資金劃轉記錄。
收款方是裴氏關聯公司。
每一筆都蓋著陸氏的印鑒。
那時候我還在替他找借口。
現在不用了。
我把信封收好。
明天開始，每一步都要踩準。
3
第二天一早，我約了沈曼青喝咖啡。
沈曼青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畢業后唯一還跟我保持聯系的朋友。
我看不清她的臉，但認得她說話時習慣性攪拌咖啡的動作，逆時針，永遠逆時針。
"曼青，我想確認一件事。"
攪拌的動作停了一拍。
"上個月裴時序帶念瑤去參加錦瀾集團的招待晚宴，是你幫忙拿到的邀請函吧？"
對面安靜了三秒。
"聽晚，你別多想。當時時序說你身體不舒服去不了，念瑤正好對錦瀾的合作項目感興趣……"
"那張邀請函上寫的名字是陸聽晚。"
我的聲音很平。
"念瑤用我的名字出席，簽到簿上模仿了我的簽名，錦瀾那邊到現在還以為跟他們談合作的人是我。"
攪拌的勺子碰到了杯壁，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