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再決定怎么處理。不是你說撤就撤的。"
他笑了一下。
"你聯系她？你比我還想找到她？沈令，我在找我親姐，你一個鄰居，在這充什么親人。"
我沒接他的話，轉身進了診室，關上門。
隔著玻璃，我看見他在走廊里站了幾秒才離開。律師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我的門牌。
上面寫著"沈令，執業獸醫師"。
他大概覺得很好笑。
一個給貓狗看病的人，收了一套一百八十萬的房子。
下午三點，我打開手機，群里已經炸了。
同事們沒有直接問我，但小曾在群里轉了一個帖子，標題叫"好人好事還是道德綁架？女子救人后疑似接受百萬房產贈與"。
配圖是我們小區的門口。
發帖人匿名的，但描述精準到樓層，精準到我手臂上的燒傷面積，精準到宋織搬走那晚的時間。
評論區已經吵成了兩派。
一派說我是當代活雷鋒，收個房子天經地義。
另一派說一個鄰居而已，救完人就要人全部家當，跟訛人有什么區別。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四點半，院長把我叫進辦公室。
"沈令，最近那個事情影響不太好，你看要不先休個假？不是處分，就是避一避。"
"我做錯什么了？"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嘆了口氣。
"你沒做錯。但有人打電話來投訴，說不放心把寵物交給一個有爭議的醫生。"
投訴。
我從火場里把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抱出來，燒掉了半條胳膊，現在有人投訴我"有爭議"。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小區物業群里老周發的消息。
"沈令那事有后續了，她鄰居的弟弟今天帶律師來了，說要打官司。"
底下跟了幾條回復。
"哎呀，那這房子是不是拿得不太干凈啊？"
"人家弟弟都出面了，說不定真有隱情。"
我劃到最底下，看見老周又補了一句。
"之前我還罵人家是白眼狼，現在看來，這事到底誰吃虧還真不好說。"
我關掉屏幕，紗布底下的傷口又開始脹痛。
從替我不平到懷疑我，風向只需要一個律師出場就夠了。
回到家門口，我看到門縫里塞著一張紙條。
沒有署名，只寫了一行字。
"你做的一切都有人看著，別怕。"
我攥著那張紙條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樓道燈啪地一聲滅了。
黑暗里，我聽見自己嗓子里壓出來的聲音。
"宋織，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03
"沈小姐，我是方硯洲，宋織的朋友。"
他遞過來的名片很貴，燙金字體壓在奶白色的紙面上，頭銜寫著**庭關愛公益基金會理事長。
我在小區樓下的椅子上碰見他的，說是碰見，不如說是他等著的。他穿著一件鴿灰色的高領毛衫，笑容恰到好處，那種溫和的、關切的、沒有一絲攻擊性的笑。
但我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聽說了您的事，非常了不起。宋織能遇到您這樣的鄰居，是她的運氣。"
"你和她什么關系？"
"我和她交往過一段時間。"他把手**口袋，語氣輕描淡寫，"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但我一直很關心她和孩子。"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了？"
"不知道。這也是我來找您的原因。"他的目光落在我包著紗布的手臂上，停了一秒，"她給您過戶的事我也聽說了。宋織這個人，感情用事，容易沖動。她之前就有過類似的行為，做完又后悔。"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有可能是在一種不清醒的狀態下做出的決定。"他仍然笑著，笑得很溫柔，"我可以幫您聯系專業人士評估，如果確認是非正常狀態下的贈與，對您對她都好。"
太流利了。
他每一個字都像排練過的臺詞，邏輯自洽，態度真誠，找不出一點破綻。
但我想起宋織住在我隔壁那半年，她幾乎從不打開客廳的窗簾。她女兒小綿在樓下玩，她永遠站在能看見孩子的位置，從不坐下來。
有一次我在電梯里碰到她，她脖子上有一條淡粉色的印痕。我多看了一眼，她用圍巾擋住了。
她那種緊繃的、不敢松懈的樣子，不像在過日子，像在逃命。
"方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