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首飾里，有一支他在冷清的新婚夜送她的白玉簪。那天他說，"本王如今給不了你什么好東西，日后若有出息了，定不負你。"
她把那支簪子留到了最后才賣。
"你若不肯認錯。"蕭寒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扯回來，"本王就廢了你王妃之位，將你逐出王府。沈家已無人，沒有人會替你撐腰。"
"好。"沈青黎忽然說。
蕭寒一愣。
"我說好。"她抬起頭看著他，"你要廢就廢。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記住。"
"你沒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你書房第三排架子上，黑漆木盒里有一封信。"沈青黎的聲音很輕，"等你什么時候想看了，再打開。"
她轉身走向門口。
"站住。"蕭寒叫住她，"本王沒說讓你走。"
沈青黎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就這么走了？連求都不求一句？"他的語氣里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
"求你什么？"沈青黎偏了偏頭，"求你信我？三年了，你什么時候信過我。"
她沒有等他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
休書是第二天送到她手上的。
很正式的文書，蓋著靖王府的印章，上面寫著"品行不端，善妒成性，不堪為婦"十二個字。
如意拿著休書哭得站不住，沈青黎卻把它疊好，收進了袖中。
"王妃，咱們去哪？"如意抹著淚，"沈將軍府已經被收回了，您的嫁妝也都。"
"我有個去處。"沈青黎打斷她，"你不要跟來。留在府里，替我看著那個黑漆木盒，別讓人動了。"
"可是。"
"如意。"沈青黎叫她的名字，"這是我最后求你辦的事。"
如意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哭著點了點頭。
沈青黎拎著一個小包袱走出靖王府大門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不是來接她的。
是宋婉兒的馬車。
宋婉兒從車上下來，面容精致，氣色紅潤，哪里有半分身子不適的樣子。她手里拎著一盒新買的首飾，看見沈青黎，腳步頓了一下。
"表嫂？哦不對，現在該改口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沈姑娘這是，走了？"
沈青黎沒有說話，側身讓路。
宋婉兒卻不急著進門，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沈姑娘，你知道那個暗室里的事，是誰告訴表哥的嗎？"
沈青黎停下腳步。
宋婉兒笑了，聲音極輕，"是我讓丫鬟偷看到的。本來嘛，你一個人關在暗室里弄些奇怪的東西，怎么看都不正常。我也是擔心表哥的安全，才提醒他去看看。"
她后退一步，恢復了那副溫婉面容，聲音也拔高了些，"沈姑娘日后多保重。若是在外頭過不下去了，隨時可以回來。表哥雖然生氣，但念在舊情，總不至于讓你流落街頭的。"
門房的小廝就在旁邊，聽見的只有這后半句貼心的話。
沈青黎攥緊了包袱的帶子，指甲隔著紗布嵌進掌心。
她沒有回頭，邁步走進了巷子深處。
三天后，京城郊外的一座破廟里，沈青黎的身體終于撐到了極限。
連續七天剜血的代價不是十根手指被廢就能抵消的。她的心脈已經損傷過半，氣血幾近枯竭。
她靠在佛像腳下，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廟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一個灰衣老婦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勁裝侍衛。
"找到了。"老婦快步走到沈青黎面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面色驟變，"快，把藥拿來。"
沈青黎費力地睜開眼，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
"你是誰？"
老婦沒有回答，從腰間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她嘴里。那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喉間直貫四肢。
"我姓趙，是北燕國太后身邊的人。"老婦的聲音壓得很低，"姑娘，老太后派我來找你，已經找了三年。"
沈青黎的意識正在模糊，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你的母親，不是大梁人。她是北燕先帝的親妹妹，北燕皇室血脈。"
"你，是北燕正統的長公主。"
沈青黎想笑，卻連嘴角都牽不動了。
她什么也沒說，陷入了昏迷。
這一睡，就是整整三個月。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身在千里之外的北燕皇宮。
雕梁畫棟，錦帳如云，和靖王府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