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套衣服。二十八號之前要。"
"什么場合？"
"醫學交流大會，晚宴級別的。"
老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蒼白的臉色掃到我腕子上的淤青，什么都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尺寸我都記著，您放心。"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現金。這是我最后的活錢，從錢包夾層里藏著的，陸霆琛不知道。
"夠不夠？"
周叔把錢推了回來。
"沈小姐，當年要不是您，我老伴那場病根本扛不過去。這點活，不收您的錢。"
我沒有推讓，把錢收了回來。
"謝謝周叔。"
從裁縫鋪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陸家傭人打來的。
"沈**，老**讓您回來，說有客人要來，讓您去廚房幫忙準備晚飯。"
"我不是傭人。"
"可是老**說了，您要是不回來做飯，今天晚上就把地下室的燈泡也拆了。"
我沒有說話，掛了電話。
走回陸家的路上，手機又亮了一下。
加密信息。霍先生的航班已起飛。
回到陸家，婆婆正在客廳里跟林晚晚看產檢報告。
看到我進門，婆婆頭都沒抬。
"去廚房，今天晚上有六個客人，菜單在冰箱上貼著。"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吃著進口的車厘子，沖我笑了一下。
"嫂子辛苦了。對了，我今天產檢的時候，醫生說寶寶發育特別好，霆琛哥高興得差點在醫院走廊上跳起來。"
我路過她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的孩子發育好不好跟我沒有關系。但是你應該關心一下你自己，你的臉色最近越來越黃了。"
林晚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嫂子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提醒你下次產檢查一下肝功能。"
我走進廚房，沒有再回頭。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
"別理她！就一個學了幾天養生知識的廢物，還敢在這充大夫。"
林晚晚低低應了一聲，可我注意到她放車厘子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半天沒有放下來。
晚飯我做了兩個小時。
六菜一湯，全是婆婆指定的菜式。
端菜上桌的時候，客人已經到了。
是陸霆琛的兩個合伙人和他們的**，另外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坐在客廳角落里，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婆婆笑著介紹。
"這是林晚晚，我們家的大功臣，肚子里懷著陸家的長孫呢。"
又指了指我。
"這是我那個兒媳婦，身體不好，幫不上什么忙，就讓她在廚房打打下手。"
合伙人的**們客氣地朝我笑了笑，目光里全是同情和好奇。
那種"原來正房長這樣"的好奇。
我把最后一道湯端上桌，準備回廚房。
角落里那個年輕男人忽然開口了。
"這道湯用的是竹蓀配老鴿，火候控制得很精準，做這道菜的人應該對藥膳有很深的了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小何，你還懂這個？這就是我兒媳婦隨便煮的，她以前學過兩天養生，沒什么正經本事。"
年輕男人沒有接話，只是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一種確認。
像是在確認某樣東西跟他預期的一致。
我在廚房里收拾碗筷的時候，那個叫小何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
"沈**，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什么事？"
"本月二十八號，有一場醫學交流大會，您應該收到了邀請函。"
我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誰？"
"何聲遠。國際醫療聯合總會亞太區的聯絡專員。霍先生讓我先過來確認您的出席意向。"
我看著他。
"你怎么會出現在陸家的飯桌上？"
"陸霆琛的合伙人周維是我表**，我說想來蹭頓飯，他就帶我來了。"
"霍先生的意思是？"
"他的原話是，如果沈小姐愿意出席，整個大會的議程可以圍繞她來安排。如果她不愿意，大會可以延期。"
我把擦干凈的碗摞好，放進碗柜。
"告訴他，我會出席。但是在那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跟大會的關系。"
何聲遠點了一下頭，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停了一步。
"沈**，我今天看了您的氣色，您最近停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