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白袋子被搬進粉坊時,村里圍了一圈人。
曹老板拍著袋口,笑得很穩。
“別怕,這都是老配方。粉條廠都用,熏一熏顏色亮,泡一泡更耐煮。”
鄢硯橋當場拿出計算器。
“自然曬要場地,要人工,還要防潮。她那套批批送檢,一次幾百塊。食品袋一換,又是錢。”
他把屏幕舉起來。
“省下來的都是分紅。年底一家三千,只少不多。”
有人當場鼓掌。
二叔讓大喇叭廣播,要求各家把紅薯粉坯送到合作社統一加工。
“錯過這波學校訂單,以后別眼紅。”
我在家整理檢測記錄,學校采購老師打來電話。
“青禾,群里負責人換了?你真的退出了?”
我把蓋章交接單發過去。
“從簽字那刻起,我不再負責榆橋村合作社供貨。你們按流程核對檢測、留樣、批次碼,別只收復印件。”
采購老師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這么重,是不是出事了?”
我頓了頓。
“我沒有證據前,不亂說。但孩子吃的東西,別省流程。”
下午,鄢硯橋端著一盆粉條進了我家院子。
水面泛著一股酸味。
他夾起一筷子遞到我面前:“姐,嘗嘗?”
我沒接。
他把筷子收回去,笑了一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檢測站了。”
我指了指盆底。
“硫磺、吊白塊、工業明礬,哪一樣都不能碰供校食品。你要真想做,就把原料票據、添加劑臺賬、留樣記錄都補齊。”
鄢硯橋臉色壓了下來。
“又來了。”
“我說流程。”
“你說的是流程嗎?”他把盆放到石桌上,“你是怕我做起來了,村里以后只記得我,不記得你。”
這句話砸得我喉嚨發緊。
小時候他跟在我身后,書包破了不敢跟家里說,是我拿獎學金給他買新的。
他考上大學那天,拎著錄取通知書沖到我家門口,說:“姐,以后我出息了,帶你一起賺錢。”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咬定我舍不得權。
我開口:“鄢硯橋,你想證明自己,可以。別拿學生試。”
他眼眶紅了一下,很快又笑。
“少用孩子壓我。學校都催著要貨,食堂師傅要的是好煮、好賣相,不是你那堆紙。”
他端起盆,臨走前又補了一句。
“等我把訂單做爆,你可別回來求我給你分紅。”
當天晚上,他在村口粉坊開直播。
**掛得很大。
“榆橋村手工紅薯粉,學校同款放心吃。”
他把價格壓到同行一半。
“家人們,三所小學食堂同批,孩子愛吃,假一賠十。今天不賺錢,只為給榆橋村打名氣。”
訂單一筆筆往上跳。
鎮上的家長、小飯館老板、團購群主都來了。
二嬸第二天堵在我門口,把成交截圖舉到我面前。
“兩小時賣掉你半個月的量。青禾,讀書多不如腦子活。”
我關上門。
沒過多久,村委會又叫我過去。
二叔把我寫的留樣柜、烘干房、檢測室改造方案扔進灶膛。
火一起,紙頁卷起來。
“以后榆橋村走低價爆款路線。”他當著所有人宣布,“不搞那些城里人嚇唬人的手續。”
我開口:“以后粉條出了任何問題,別來找我補章。”
鄢硯橋笑著接話:“放心,你那章不值錢了。”
傍晚,學校采購老師給我發來一張檢測報告復印件,問我:“青禾,這個編號,為什么像你上個月的試驗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