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明月在西跨院住了三天。
她安安靜靜的,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自己洗衣掃院子,甚至還去廚房幫忙燒火。
府里的下人們都在夸。
王媽來報賬的時候,語氣里全是贊嘆。
“夫人,表老爺帶回來的這姑娘真懂事,一點嬌氣都沒有?!?br>
我翻著賬冊,眼皮都沒抬。
**天,陸硯白終于忍不住了。
他沉著臉走進賬房,反手關上了門。
“清秋,明月跟我說,她想學緙絲?!?br>
我的筆尖在賬本上頓了一下。
來了。
上一世她也是在**天提的。
那時候我有多高興啊——沈家的絕技太苦太難,終于有個好苗子愿意學了。
我當場就帶她進了繡房,拿出了入門圖譜。
“她娘以前也是繡娘,她有底子。”陸硯白走到我面前,語氣急切。
“你是沈家唯一的傳人,知夏又太小。你教教明月,也算把沈家的手藝發揚光大?!?br>
“沈家祖訓,緙絲絕技傳內不傳外。”
我放下筆,冷冷地看著他。
陸硯白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明月怎么算外人?她是我表兄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半個女兒!”
“她姓宋,不姓沈?!?br>
上一世我說這句話時是笑著的,意思是“別見外,以后就是一家人”。
這一世,我的語氣像淬了冰。
“清秋,表兄對我有恩!當年我**趕考,是他借了我五兩銀子。”
“沒有他,我就**在路上了!”
“我知道。”我面無表情。
“他死前把唯一的骨肉托付給我。明月想學一門手藝安身立命,你為什么不能成全她?”
“教她讀書認字、女紅管家都可以。沈家的緙絲,不行。”
陸硯白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為什么?”
“因為那是沈家幾代人用命熬出來的東西。”
“每一張圖譜,每一種指法,都是沈家的命脈。祖訓不可違?!?br>
他瞪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我以前從未察覺的陰狠。
他猛地推開椅子,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甩下一句話。
“我竟不知道,你是個如此刻薄自私的女人!”
門被重重摔上。
我坐在原位,看著微微晃動的門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他說的是“清秋,你真是太大度了”。
大度的結果是什么呢?
是我沈家家破人亡。
當天下午,我路過內院的繡房。
宋明月正站在窗外,墊著腳尖,目光越過窗棱,死死盯著繡房里的動靜。
她在看我平時用的繡架和散落的絲線。
她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默記掛在墻上的基礎指法圖。
我沒有出聲,也沒有停步。
回到繡房,知夏正坐在小板凳上,一根一根地把打結的絲線理順。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小手。
“知夏,記住。”
“你這輩子用的每一根絲線,每一張繡圖,都必須親自核對?!?br>
“別人遞過來的東西,看都不要看。”
知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她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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