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很輕，卻清楚得讓每個人都聽見。
“林總監。”
我停在她面前。
“你偷我的設計時，是不是忘了問一句。”
“我一個做高級打版的人，為什么會放心把所有底稿都交給你？”
臺下鏡頭瘋狂閃爍。
林薇強撐著笑。
“夏冰，你別胡說。”
“一個縮寫而已，誰知道是不是你后來動了手腳？”
我也笑。
“那就請評委會調取面料掃描記錄。”
“暗紋在三個月前第一版樣衣上就已經存在。”
“每一片紙樣，每一段經緯線，都有對應編號。”
“你改得掉表面設計，改不掉布料底層的掃描數據。”
林薇的嘴唇徹底白了。
她看向顧沉。
像是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坐在評委席C位的男人，正是她嘲笑了兩年的布料業務員。
顧沉緩緩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
全場屏息。
他看著林薇，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偷我**的設計。”
“還把她趕出公司。”
“林總監，誰給你的底氣？”
第二章 被開除那天
三天前，我還在啟明服飾十七樓的版房里熬通宵。
凌晨三點，整層樓只剩縫紉機和蒸汽熨斗的聲音。
我把《月潮》第七版紙樣攤在桌上，盯著腰線處那一毫米的差距看了整整十分鐘。
一毫米。
別人看不見。
可穿在模特身上，腰背轉折就會差一口氣。
高級成衣和普通禮服的區別，很多時候就在這一口氣里。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重新拿起鉛筆。
助理小周趴在旁邊，困得直點頭。
“冰姐，已經很好了。”
“林總監下午才要樣衣，你回去睡會兒吧。”
我搖頭。
“領口還不對。”
小周看著模特架上的半成品，眼神發亮。
“這要是拿去參賽，肯定能拿獎。”
我笑了一下。
“先把版打好。”
“獎不獎的，再說。”
話是這么說。
可我心里清楚，《月潮》是我這幾年最滿意的作品。
從靈感草圖到紙樣，從面料選擇到暗紋工藝，每一步都是我親手做的。
我不是科班出身。
十八歲進制衣廠，從最基礎的鎖邊、縫線、裁片學起。
后來進啟明，從助理打版師做到高級打版師。
公司里很多設計師看不起我們。
他們覺得設計師負責靈感，打版師只是把圖紙變成衣服的手。
可我一直覺得，真正的服裝不是畫在紙上。
它要落在肩上，貼在腰上，隨著人的呼吸、走動、轉身而變化。
不懂結構的人，畫不出能活的衣服。
《月潮》就是我想證明自己的作品。
為了它，我準備參加赫蘭集團主辦的秋季高定新銳賽。
那是國內服裝圈含金量最高的賽事。
獲獎作品不僅能進入赫蘭買手庫，還可能獲得海外展出機會。
我準備了整整半年。
直到林薇走進版房。
她穿著紅底高跟鞋，身上香水味很濃。
身后跟著兩個助理。
“夏冰，樣衣呢？”
我把模特架推過去。
林薇繞著樣衣走了一圈。
她眼神變了。
很細微。
但我看見了。
那是一種看見好東西后，立刻想占為己有的眼神。
“不錯。”
她抬手摸了摸裙擺。
“比我想象得好。”
我糾正她。
“這是我的參賽作品，不是公司項目。”
林薇笑了笑。
“夏冰，你在公司版房，用公司設備，調公司面料，做出來的東西，怎么能說完全是你的？”
我皺眉。
“面料我自己買的。”
“設備使用我申請過，費用也從獎金里扣了。”
“審批郵件在OA里。”
林薇臉色淡了一點。
“你倒是算得清楚。”
我沒接話。
她忽然說：
“把底稿給我看看。”
我抬眼。
“為什么？”
“我是設計總監。”
她笑得很輕。
“員工參賽作品，我當然要審核。”
我心里升起一絲警惕。
但那時我還沒有想到，她會做得那么絕。
我只拿出了復印版。
林薇翻了兩頁，眼神越來越亮。
“結構挺完整。”
“設計說明也寫得不錯。”
“夏冰，你以前怎么沒說你會畫設計稿？”
我說：“打版師也需要懂設計。”
她笑了。
“有野心是好事。”
“不過，別忘了自己的位置。”
她把底稿合上。
“這些資料先放我這里，我幫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