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淺了。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包紙巾。
"姑娘，眼睛紅了。"
我說沒事，風吹的。
第二章
周念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起球的居家服，手里端著泡面。
看見我拎著工具箱站在門口，她把泡面往鞋柜上一擱。
"又來了？"
我沒說話，換了拖鞋走進去。
周念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嘴比刀子還快，但每次我被顧晏辭氣得半死，她從來不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她把沙發上的薯片袋子掃到地上，拍了拍坐墊。
"坐，說吧，這回那個姓顧的又干了什么？"
我把工具箱放在茶幾上。
"他把工作室給了林嬌嬌。"
周念愣了一下，隨即把泡面從鞋柜上拿回來，狠狠嗦了一口面。
"行，我再幫你罵一遍也行。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句準話，到底離不離？"
"我說了。他不同意。"
"不同意？"周念筷子往桌上一拍，"他把你工作室搶了，把**帶到你面前十九次，他還不同意？他憑什么不同意？"
"他說林嬌嬌懷孕了。"
周念的嘴張了張，最后只說了兩個字："**。"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響了。
顧晏辭的消息。
"回家。明天有場商會晚宴，你陪我出席。"
第二條緊跟著來了。
"你的旗袍，那件**留下的，帶上。嬌嬌要穿。"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
周念探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瘋了吧？那是沈阿姨的遺作，他讓那個女人穿？"
媽媽去世前三個月，身體已經很差了。她在病房里堅持做完了最后一件旗袍。
那件旗袍用的是雙面異色繡，正面水墨蘭花，反面暗金鳳尾。光是繡工就值幾百萬，更不要說媽媽灌注在里面的心血和情感。
她把旗袍交給我的時候說，這件留著參賽用。你的手藝夠了，只差一個舞臺。
那是八年前的事。
八年里，我沒舍得穿過一次。
現在顧晏辭要我把它拿出來，給林嬌嬌穿著去赴宴。
"你別回去。"周念攥住我的手腕。
"不回去他會來這里鬧。"我站起來。
"沈清禾，你不能每次都讓他。"
"我沒讓。"
我打開工具箱，把媽**剪刀拿出來。
剪刃在燈光下亮了一瞬。
周念看著我的動作，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清禾，你要干什么？"
"回家。"
我打了輛車回顧家的別墅。
一樓客廳亮著燈。
顧晏辭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個展衣架。
我媽**旗袍就掛在上面。
他讓人從我的私人工作間里拿出來的。
林嬌嬌坐在旁邊，手指輕輕摸著旗袍下擺的繡花，滿臉歡喜。
"姐姐你回來了，這件旗袍真好看，我剛才試了試，腰圍差一點點。你幫我改一下好不好？"
我站在玄關，把工具箱放在腳邊。
顧晏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試衣間在里面，趕緊改了。明天晚上的晚宴，嬌嬌穿這件。"
"你也覺得她配穿這件？"
"什么叫配不配？"顧晏辭往沙發靠背上一靠，"你收著也是收著。你自己又不參加什么比賽了。"
這句話扎得很準。
八年前嫁進顧家后，我就再也沒碰過賽事。
他嫌丟人。說顧家的少奶奶不需要靠手藝吃飯，說出去讓人笑話。
我一步步走到展衣架前，伸手把旗袍取下來。
布料入手的一刻，我的指尖感受到了媽媽留下的每一針每一線。
雙面異色繡的針腳極細，肉眼幾乎看不見。
這是沈家三代傳下來的技法，到媽媽這一代已經是最后的傳承。
林嬌嬌站起來，笑著伸手。
"姐姐快幫我改改腰圍吧，我都等不及了。"
我把旗袍搭在自己臂彎上。
另一只手伸進工具箱，握住了那把剪刀。
冰冷的剪刃貼上領口。
我沒有猶豫。
一刀下去，緞面從領口裂開，刺啦一聲在客廳里格外刺耳。
林嬌嬌尖叫了一聲，往后退了兩步。
顧晏辭從沙發上彈起來